附近看不到紅點,洞内明顯是沼氣,結合仵作驗屍報告以及現場觀察發現的違和腳印,顯然有人故意将自己引到這邊,甚至想用這個滿是沼氣的山洞殺死自己。
對方知道自己對“妖物”很感興趣,卻不知道自己對沼氣有所了解,更不知道自己有系統在身,可以通過虛拟地圖判斷此處是否存在所謂的“妖物”。
也許對方以爲,自己會爲了調查“妖物”之事試圖進入洞内。根據這個山洞曾經發生的事情,膽敢進入其中活着回來的機會極小。尤其點火會引燃所有沼氣,瞬間被火焰吞沒。普通人不敢靠近,大概他們覺得自己有“法術”在身,藝高人膽大,又背負睢圓縣百姓的期望,肯定會冒險一試。
能想出這種計策的人,絕不會是眼前這些陌生的睢圓縣官員将領。且不說他們對華國沒有歸屬感,卻也投降過來,暫時沒有反叛之心。以他們不算太高的智力,也想不出這種計策。
把自己調離大靖,甚至想讓自己死在這邊,目前最能得利的就是快要頂不住的僞成,也就是馬健勢力。而距離自己最近,最有可能的便是大靖郡的馮喬。這人是馬健軍師,也是僞成謀臣之首,身邊還有一個同樣不好對付的楊昭,将自己引開,他們的壓力就會減少。
若自己死在這邊,便會引發華國動蕩。要知道整個國家掌握在自己手中,失去自己,朝中上下失去約束,爲了得到最大權力肯定發生内亂,劉元香身邊雖有楚洵、楚美人父女,還有宓妍、花二娘兩名大将,畢竟世人對女性的偏見還是存在的,沒有自己強力壓制,一旦爆發便是難以想象的局面,恐怕除了少數心腹控制的城池,還有忠誠度最高的區域,其他地方都會反叛,陷入内亂。
到那時候,僞周、僞梁、僞成都會得到喘息機會。
尤其僞成,内亂會讓東方疏、裴濟這邊無法繼續推進,必須返回平叛,以免後方出現狀況。眼看要被拿下的馬健獲得時間,在華國内亂中必定休養生息,恢複實力。
真是好算計!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馮喬和楊昭都是頂尖謀士,兩人聯手之下,一個不注意自己都有可能失算永遠留在這裏,果然不能小看。
仔細想想,襲擊運糧隊的地方部隊好像沒有順利回到城内,恐怕馮喬就是利用他們到睢圓縣布局。
對方完成任務後,有可能直接從其他道路悄悄離開,沒有引起注意;也有可能還沒離開,卻離這邊很遠,躲在其他地方暗中查探,實時掌握這邊的狀況。
想到這兒,甯澤将目光投向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
“王爺,您說的沼氣,莫非是妖物帶來的?”睢圓縣縣令确保所有人将火折子保管好,不會漏出火星,并且盡量離洞口遠些,這才向甯澤提問,“所以洞内确實有妖物吧?”
甯澤本想說洞内并無妖物,稍微想一下,這麽說雖然可以化解當地百姓的恐懼心理,卻同樣不能獲得他們對自己的崇拜,無法達到提升民心的效果。
隻有成功消滅“妖物”,自己在這邊的形象才能更加偉岸,提升民心士氣更大。
最重要的是,萬一制造假象、散布謠言使得睢圓縣百姓對“妖物”深信不疑的那些僞成兵将已經離開,找不到真正兇手的情況下,如何讓百姓相信五名受害者不是被妖物所殺?如何讓他們徹底安心?
還有那五名受害者的真實身份,也會永遠跟着埋入土内。
基于這點,必須給睢圓縣百姓自己成功降服妖物的結果,這些問題才能解決。如此情況下,不管能否找到僞成兵将,也不會有太大問題。
馮喬、楊昭想要利用這個山洞将自己永遠留下,自己也要利用它獲得最大利益。
想到這兒,便對睢圓縣縣令說道:“根據各種線索,還有孤以往對付妖物的經驗,恐怕妖物就在洞内,而且極其兇惡!妖物散發出來的惡臭便是妖毒,吸入過多會有生命危險!此類妖物本身更是可怕,爾等立刻離開,速速返回縣城。”
其實沼氣沒毒,吸入少量不會有問題,但是吸入過多還是會損害身體。
這個山洞爲何産出大量沼氣,甯澤并不知曉。根據睢圓縣記錄,大概十幾年或者幾十年沒人敢靠近這邊,可能是洞内環境問題,導緻多種細菌共同作用發酵分解,屬于天然沼氣。
獵人夜宿山洞,肯定帶着火把以防猛獸。将火把帶到産出沼氣的洞口,當然會引燃它們,引發山火。結果被燒成焦炭,屍骨無存不也正常?
至于後來有人将雞鴨豬羊捆綁之後丢進去,動物吸入沼氣過多,制造沼氣的都是厭氧細菌,洞内自然是厭氧環境,沒有氧氣被捆着又出不來,不死才怪!
甯澤知道這些知識,身邊的睢圓縣官員将領可不知道,聽他這麽說,自然吓到。
睢圓縣縣令聽到“妖物”産生的臭氣有毒,用袖子将口鼻捂得更嚴實:“王爺,那下官不打擾您降妖除魔,我等先行離開此處!”
“趕緊走吧!”甯澤擺擺手,“待孤降服妖物再回縣城。”
“王爺保重!!”衆官将生怕随身攜帶的火折子引燃“妖氣”,趕緊掉頭匆匆離去,隻留甯澤在洞口附近。
甯澤目送他們下山,直接召喚奇翼恐鳥,讓它馱着自己飛向空中,往周邊山脈移動。同時打開虛拟地圖,實時監控周邊區域。
果不其然,飛出一段距離,便見一處山脈出現大量紅點。
這處山脈正好對着山洞所在位置,地勢更高。
當甯澤駕馭奇翼恐鳥直飛過來,這些紅點顯然發現他,立刻朝着後方逃跑。
然而這種極度難走的山路,兩隻腳跟帶翅膀的怎麽比?
更不用說奇翼恐鳥速度極快,迅速掠過對方,出現在他們退路方向。
果然是之前襲擊糧車的三支部隊,現在集合在一起,就在山中隐藏。被甯澤發現并且堵住去路後,僞成兵将全都露出驚慌表情,弓箭兵緊張舉起武器,将弓弩拉起。
以甯澤的飛行高度,這些弓箭根本射不到。
即便隻有甯澤一人,這些僞成兵将也吓得夠嗆,并不覺得自己可以對付他的法術。每個人都覺得甯澤隻要釋放法術,大家都不可能活着離開。
事實也是如此,他們身在樹木茂密的大山之中,一個火攻就能引發難以想象的森林大火,面對甯澤想要離開,完全不可能。
甯澤飛在空中,移動如此之快,他們估計明白自己無法逃走,隻能聚在一起緊張看着天上。
按照馮喬的命令,這幾支部隊特意來到睢圓縣附近,在不被縣城百姓發現的情況下安排一切,悄悄散布謠言令“妖物”害人之事瞬間傳開,然後躲到山中耐心等待。主要是想親眼見證甯澤死在山洞,及時将此消息帶回大靖。
誰能想到離山洞所在區域那麽遠,甯澤還能如此迅速察覺,并非飛過來找到他們。
對方的“法力”令現場所有兵将陷入絕望,看來跟這樣的“神仙”确實沒辦法作對。
人家非但沒有上當反而第一時間發現自己,這下玩完了!
甯澤面對這些僞成兵将,看他們緊張驚恐模樣,居高臨下大聲說道:“覺得很意外嗎?精心安排的一切被孤輕易看穿,馮喬以爲這樣的把戲可以騙到孤,甚至将孤殺死?你們僞造所謂妖物害人案件,遍布謠言讓睢圓縣百姓信以爲真,就是爲了将孤引到這邊。以爲孤離開大靖,馮喬便能輕松許多?”
“不愧是丹陽王!軍師如此缜密的計策,還是不能奏效。果然在絕對的法力面前,凡俗之人一點辦法都沒有。”領頭僞成将領擡頭看着甯澤大聲喊道,“既然功敗垂成,無話可說!你待怎樣?”
“孤有一事相問!”甯澤俯視對方,“睢圓縣那五名受害者是何身份?爾等設下此局,僞造妖物害人案件,何故将人開膛破肚,如此殘忍?”
“若非如此,怎能将王爺引到此處?”領頭僞成将領回答,“雖然計策未成,至少能将王爺引到這邊,不算失敗!”
“是麽?孤要回到大靖戰場,不過是瞬息之間,有何意義?”甯澤問道。
聽到這話,現場僞成兵将想起甯澤确實有這樣的“法術”,原來忙活到現在毫無意義,全都茫然。
“那五名受害者究竟是何身份?可是過路百姓?”甯澤再問。
領頭僞成将領猶豫一陣,開口回答:“那五人本是死囚,城内兵力不足,故從監獄抽調死囚作爲先鋒隊。除了他們還有許多都在隊中!那五個死囚之前奪糧戰受傷,到了這邊已經支撐不住,索性人盡其用!”
甯澤聽明白了,這三支部隊中,有大量被判處死刑的囚徒,作爲敢死隊出來截糧。而那五名“受害者”,并非過路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