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兒想到了那天晚上,宋芊芊房裏的兩個她。
她知道自己在這件事情上讨不了好,便咬了咬唇說道:“原來是這樣,我當時跟随夫人來見文書并不知道所爲何事,以爲隻是記錄名冊。”
“宋夫人,你還是解釋一下奸夫和殺人的事情吧。”
芊芊淡淡一笑。
“好,那這件事我們暫且放下。”
“方才,小林氏的陳述我覺得有些含糊其詞。你再仔細地說一遍,這個男人是怎麽闖進你家,如何殺了吳守貴,你當時在做什麽,以及之後他是怎麽逃跑的,又是怎麽被抓住的。”
林妙兒神色不變,心裏卻突然一跳。
她擡眼看了師爺一眼,師爺立即拍響了驚堂木:“放肆!公堂之上,是你審案還是我審案啊!現在是讓你說,不是讓你問。”
“我說完了。”
師爺氣得拍案而起:“宋芊芊,你耍我玩呢?”
芊芊不急不緩地說:“我方才說的就是小林氏陳詞中的漏洞,這些細節若是沒有,空口白牙就說我殺了人,那我明天可以找來一百個人證說小林氏殺了人。”
師爺直接扔了一根紅頭令簽:“罪婦宋芊芊擾亂公堂,拖下去先打十闆子。”
圍觀百姓再次嘩然。
他們不覺得宋夫人所問有什麽問題,既然是報案,那肯定要把具體情形說明啊!
“哼,平安縣的縣官們可真是好大的官威!”
人群中,忽然傳出一聲冷哼。
師爺皺眉看去,之間一個穿着書生衣裝的男子不閃不避地站在那裏,冷冷地看着他。
“堂下何人,竟敢辱罵朝廷命官!”師爺不耐煩地喊道。
原本他以爲今天的案子會很簡單,大概流程他已經與表妹商量好了,縣令那裏他也打點完了。
隻要讓這宋芊芊百口莫辯,到時候押進大牢嚴刑拷打,自然就什麽罪都認了。
誰知着幺蛾子一個接着一個地出,他覺得有些膩歪,心裏十分煩躁。
男子走到最前方,雙手背後:“我乃福州刺史,金青華。”
師爺驚得目瞪口呆,甚至忘了起身相迎。
刺史大人?
他什麽時候來的平安縣,他們怎麽沒有聽到風聲?
周圍的百姓們頓時跪了一地。
這竟然是刺史大人!
要知道,刺史就相當于是皇室的眼線,監察各地,擁有随時随地撤換官員的權利。
若有發現貪官污吏,他甚至有權直接當場處決,之後再報朝廷。
沒想到今日竟然這麽巧,查到了他們平安縣!
衙役忙跪地放行。
等他走到了大堂中央,師爺才反應過來,顫顫巍巍地想下來行禮。
“你就在那坐着。”金青華指着他說道。
“這是你們縣衙的案子,我不插手,隻旁聽。希望接下來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師爺忙差人給他搬了個椅子放在自己身邊,金青華風輕雲淡地坐下,雖然衣着樸素,但氣勢卻讓人不敢小觑。
師爺的額角不由得滲出了冷汗。
金青華解下腰間的扇子,輕搖起來,不發一言。
師爺見他真的沒有要管的意思,這才看向芊芊幾人,顫抖着嘴唇,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你你你,你剛才說什麽?”
芊芊微微欠身:“大人,民婦方才并未說話,是大人要打民婦十闆。”
“咳咳。”
金青華掩唇輕咳了兩聲。
師爺忙回頭看向他:“刺史大人有何指示?”
“啊,這是我的任職文書,我想起來剛才忘了給你看了,師爺檢查一下。”金青華從懷裏拿出一本小冊子遞給他。
師爺緊張得沒了分寸,竟然就那麽傻乎乎地接了過來。
在看清了裏邊的内容後,師爺直接從椅子上滑落,跪在地上:“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金青華笑吟吟地拿回來放好:“看清楚了?沒什麽别的事了,繼續審吧。”
師爺扶着把手坐回到椅子上,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今日之事定然是不能善了了,結局如何便隻能聽天由命。
“敢問師爺,我那十闆還打不打了?”
芊芊故意又提起這個話茬。
打打打,打個屁啊打!
師爺在心裏罵娘,沒看剛才一提起這個話茬,刺史大人直接就給打斷了嗎?
當官的要是這點意思都看不出來那就等死吧!
他扭過頭去不想看芊芊,對林妙兒說道。
“林妙兒,既然是你來此報案,那就把案發過程詳細說來,不可有一句虛假隐瞞。”
林妙兒在看到師爺對待金青華的态度後,心便微微下沉。
今天局勢對她十分不利啊。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今日必須要讓宋芊芊身敗名裂,否則就将是她自己屍骨無存。
好在身爲特工的她早已習慣了冷靜,她斟酌着開了口:“今天上午我正在家裏洗衣服,忽然聽見有人敲門,相公便去開門了。緊接着這大漢一把推開相公闖了進來,我被吓得不知所措,隻大聲尖叫起來。”
“歹人拿着一把砍刀追着相公便砍,我反應過來後就想要過去幫忙,可歹人力氣太大,将我推倒在一旁。相公想要過來扶我,歹人卻趁機将相公砍翻在地。”
“我拼了命地跑了出來,恰巧遇到巡街的官差大人,這才把歹人抓捕歸案了。”
林妙兒說的極慢,看起來像是在思索,但芊芊卻看見了她不經意間瞟向漢子的眼神。
芊芊瞬間了然,大概是幾人之前并未商量細節,林妙兒怕一會兒穿幫了,所以才慢慢說,方便漢子記住。
“大人,案發的經過就是這樣了。”
芊芊問道:“你确保所說的沒有問題,全是真話?”
師爺忙說:“宋芊芊,你還有什麽疑問嗎?”
芊芊又轉頭看向漢子:“你方才說是我奸夫,可有證據?”
漢子脖子一梗:“這種事還需要什麽證據,誰家通奸的還要留證據。”
面對着他的污言穢語,芊芊也不惱:“那你說我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如何見的面,因何相識?”
漢子語塞,皺着眉嚷嚷:“那都什麽時候的事了,誰還記得那些。”
“可是我記得。是不是有一天我正在家裏曬被子,你路過時看見了,便走進來與我搭讪?”
漢子沒想到這小婦人竟然還往自己的身上潑髒水,要承認了這莫須有的事情,連忙點頭道:“沒錯沒錯,就是看見你在曬被子,覺得你姿色不錯,沒想到性子也那麽放蕩。”
芊芊嘴角噙着笑:“那你再說說,我都是什麽時候約你見面,一個月約你幾次?”
漢子又遲疑了。
但這次他學機靈了,反正是莫須有的事,他就随便編呗:“你都是下午約我,每次都叫不同的小厮來我家裏找我,約幾次看你家爺們在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