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說我買兇殺人，并承諾你事情辦妥了就給你錢是吧。”
漢子大大方方地點頭：“沒錯。”
“那我問你，我是什麽時候與你說的買兇殺人之事，又是讓你怎麽殺人的？”芊芊的笑意更深了。
漢子撓了撓頭：“就是前幾日你跟我做好事的時候同我說的啊，讓我悄悄地找個時機把人殺了，還承諾殺完人之後給我錢。”
林妙兒忽然想到一事不妥，剛要出聲，卻被芊芊搶了先。
“既然是讓你悄悄殺人，你怎麽選擇了青天白日闖入人宅院，還讓親眼目睹的人給跑了？再者，既然我承諾了是要殺完人以後給你錢，那你方才交給師爺的那些銀票又是怎麽回事？”
芊芊居高臨下地看着漢子，她知道漢子絕對回答不出來。
果然，那漢子邏輯有些轉不過來，一時間急得鼻尖上都冒出了汗珠。
他很想看一旁的林妙兒。可是在上公堂之前，林妙兒千叮咛萬囑咐讓他一定不要看她。
門口的百姓不由得悄聲議論起來。
這件事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是說得通，但細細一探究就有了不對勁。
再加上漢子吞吞吐吐說不出來什麽，便顯得更加可疑。
芊芊十分好脾氣地放了漢子一碼：“那些事我們就暫且放下，現在我們來談談殺人之事。”
這個漢子很有底氣，他腰闆一下子挺直了：“人就是我殺的，聽你的命令殺的，這個我承認。”
“那你殺人的時候是哪隻手拿刀？”
漢子舉起自己的右手：“當然是右手。”
他不明白這婦人問這件事幹什麽，這跟案子好像沒什麽關系吧。
“好，那你爲什麽要放跑了小林氏？你明知道她親眼看見了你殺人，你怎麽能讓她跑了？”
漢子又回答不出來了，他結結巴巴地說：“我、我當時、當時是被那個男的抱住了腳，一時掙脫不開，所以才沒追上去！”
他一邊說一邊微微地搖着頭。
“這麽說，你當時是想要掙脫開吳守貴，去追林妙兒的對吧？”
“對，沒錯。”漢子使勁地點着頭。
“那你當時砍傷他了嗎？”
“啊？”
漢子被一連串的問題已經問蒙了，砍沒砍傷又咋了，人都死了肯定早晚都砍傷了啊。
但眼下他必須得給出一個答案來，他下意識地說：“沒、沒有吧……”
林妙兒聽不下去了，故作憤憤然的樣子說道：“你當時是把我相公砍倒了，我才借機跑出去的！”
這一句話一下子把漢子的思路縷通順了，他連連點頭：“對對對，我記錯了，當時我就是把他砍倒了，這女的才跑了的。”
芊芊擡頭看向師爺。
師爺以爲她問完了：“既然你問完了，那這個案子就……”
“師爺是不是不會審案子啊。”金青華在一旁忽然悠悠地說道。
師爺頓時一驚：“刺史大人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盡管提，下官馬上改，馬上改！”
金青華輕笑了一聲：“沒什麽不滿意的，隻是覺得好笑罷了。報案者與案犯敢在公堂之上公然串供，有意思。”
師爺手裏的驚堂木一個沒拿穩，一下子掉落在桌上，發出一聲巨響，吓得他自己一哆嗦。
他連忙轉身：“來人，把小林氏給我帶下去聽候傳喚！”
金青華十分好心地幫他丢了一根令簽出去。
師爺都快維持不住臉上的笑意了，他看着芊芊，咬牙切齒地說：“這回還有什麽你就快問吧！”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刺史大人就是來爲宋芊芊撐腰來了！
也不知道宋家是走了什麽狗屎運攀附上了這樣一顆大樹。
師爺的心裏更加忐忑了。
芊芊這才對金青華行了一禮，繼續問漢子：“方才小林氏說你進門時推開吳守貴闖了進去，是用哪隻手推的？”
漢子下意識擡了擡右手：“右、右手吧……”
“那你推小林氏用的也是右手嗎？”
“是、是吧……”
“到底是還是不是！”芊芊忽然提高了聲音，吓得漢子一抖。
“是是是，我确定！”
“好，你推小林氏做什麽？”
漢子長大了嘴：“啊？”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被繞蒙了，原本他還有些在線的記憶裏，在剛才刺史大人一打岔的功夫，已經全都混了。
“你不是把小林氏推到了嗎，你推她做什麽？”
漢子仔細地回憶，可是越想腦子越亂。
“你是不是因爲她擋了你進門的路所以才推小林氏的？”芊芊循循善誘。
漢子如蒙大赦，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就是這樣！”
芊芊的語速開始加快：“那你進門的時候看見小林氏在做什麽了嗎？”
漢子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
老天啊，一個雷劈死他算了！
他現在隻覺得自己的腦瓜仁生疼。
芊芊再次給他了幾個選項：“她是在曬被子還是在洗碗？”
漢子瞬間選擇了一個自己最爲熟悉的選項：“她是在曬被子，這個我絕對确定！”
芊芊呼了口氣，輕松的笑道：“那你請你現在再把剛才我們所說的案發過程總結一遍吧。”
漢子趁着自己還有殘留的記憶，急吼吼地說道：“我是在上午去的吳守貴家裏，吳守貴給我開的門。我用右手推開了他，闖進了院子裏，看見小林氏正在曬被子，因爲她攔了我進院子的路，所以我又用右手把她推倒了。”
“然後我拿着刀向吳守貴砍了過去，把吳守貴砍翻了，小林氏趁機尖叫着跑了出去，吳守貴死死地攔着我不讓我走，我就把他砍死了。然後小林氏出去以後恰巧遇到了巡街的官差，就回來把我帶走了。”
漢子一口氣說完，還着重強調了芊芊問他的幾個問題。
芊芊滿意地點了點頭，回頭對師爺說道：“我說完了，我想我不需要再找證人來了吧。”
師爺看着漢子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哪裏來的智障玩意，學個話都學不明白！幾句話就被人繞暈了！
垃圾！蠢貨！
師爺看向一旁的刺史大人，拱了拱手：“大人，縣令老爺他去民間體察民情了，此案頗爲複雜，我看不如等他回來再斷此案……”
金青華收起了折扇，伸手抽出幾隻令簽丢到堂下：“把這嘴裏沒真話的潑皮拖下去打五十大闆，什麽時候想說真話了，什麽時候再拖上來。”
衙役高聲應答，而後在公堂外開始擺設刑具。
漢子沒想到竟然上來一言不合就開打，之前分明說好的是案子斷下來以後就沒有他的事了啊！
這到底是真打還是假打啊，他還等着拿錢回家給妹妹買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