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着幹啥,快追啊!”
“抱歉!”
就像被獵手放出的獵犬一般,陳永壯在緊跟着黑影沖出資料館的同時不忘了向一旁發呆的洛夏再一次喊道。雖然洛夏因爲小舞那熟悉的表情沒有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但是在陳永壯的再次提醒下,洛夏的身體也終于開始了運轉。不過可惜的是即使這兩天來洛夏已經目睹過超自然的存在,但他身還隻是一個剛畢業的實習生。
一個連超凡世界的大門都還沒踏入的門外漢。
所以對洛夏來說、對一個普通實習警員來說,陳永壯的話實在是太過勉強了。
原本洛夏就還沒從山神傳說的故事之中回過神來,沒想到卻出現了這種出人意料之外的發展。在從耳朵接收到陳永壯的提醒到大腦理解到話語中意思再到看到了小舞,洛夏這一系列的動作都在不到兩秒鍾的時間裏發生。就在洛夏身體做出反應之前,小舞她就像是一陣風一樣從洛夏的眼前一閃而過,然後輕而易舉的越過了資料館庭院的圍牆并消失在他的視野之中。
根本不是人類,因爲普通的少女是根本無法順利的完成這一系列的動作。
她的行爲、她的動作,就好似一頭訓練有素的野獸一般。雖然有着少女般可愛的外表,但是卻有着遠超越普通人之上的速度與跳躍力。
超越者。
不管那一閃而過的身影是否真的是下午在另一個現實中見到的小舞,但是在目睹了這怪物般的表現之後,洛夏對她那超越常人的身份已經毫不懷疑。
而比起她那超凡的能力相比,陳永壯的行爲在洛夏看來卻更加的危險。
完全無視了超凡力量的陳永壯,此刻表現的就好像是比賽中使用了違禁藥物的運動員一般。從資料館沖出來,再到緊追在小舞身後翻過兩米多高的圍牆從洛夏視野裏消失,陳永壯也仿佛同樣化爲了野獸。
完全不亞于怪物的速度。
足以媲美超越者的迅捷。
在洛夏推開了圍牆上沒上鎖的鐵門後,小舞和陳永壯的身影才再一次的出現。一前一後的兩人,就好像是互相比試着速度與耐力一般。
小舞在屋檐上奔跑着,陳永壯在街道下追逐着。
“快一點,不然就跟丢了!”
明明已經和洛夏拉開了數十米的距離了,但是陳永壯卻依舊像是照顧新來的小兄弟一樣向着身後的洛夏發出了大吼聲。不過就算是這樣,僅憑一句話的鼓勵想要讓洛夏步行趕上前面兩人的速度也實在是過于勉強了。
在不到十秒鍾的時間就完成了大約百米的沖刺,在洛夏的眼中,他們兩人早已超越了人類的範疇之外。除非自己是人類曆史記錄中那位短跑健将,不然洛夏相信自己是絕對追不上那遠去的兩人。除非能夠同樣化身爲真正的超越者,獲得超凡的力量,否則就算是拼上性命去追逐,最後也隻會落得輕易被擊敗的下場。
就好像下午洛夏自己在集會裏面對的那個恐怖的聲音一樣。
“抱歉,自行車借我一用!”
洛夏向着同樣追出了資料館院子來看發生了什麽的的館長說道,然後一腳踏上了停靠在圍牆外沒有上鎖的自行車。雖然被抛在了自己身後的館長嘴裏說着“共享”什麽的,但是飛馳而出的洛夏耳邊除了風聲外已經聽不見任何話語。
洛夏心裏其實早已經知此刻的自己與超越者完全不在相同的次元之上,不過他的雙腳依舊就像失去了控制一般瘋狂的運動了起來。
拐過了一個街角,超越了喘着粗氣的陳永壯。就算小舞的那若隐若現的身影将要再一次從自己的視野裏消失,但是洛夏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再一次加大力度朝着她遠離的方向追去。
洛夏實在是搞不懂爲什麽自己會如此行動。
比起小舞的突然出現以及陳永壯暴走般的追逐,此時此刻的洛夏,對于自己的行爲才是感到最爲驚訝的。
明明隻是一面之緣,自己與她之間連對話都沒有幾句,那麽自己爲何還要玩命似的跟在她身後奔飙呢?難道僅僅隻是想要對她說出那一句謝謝麽?
“不隻是這樣!”
洛夏大口喘着粗,氣體力已經接近了極限。
已經不知道飛馳過幾個無人的街道了,在小舞的帶領下,洛夏已經完全迷失了自己的所在。但是即便如此,洛夏還沒有放棄追逐。就好像高考前的最後沖刺一樣,“不要停下來啊!”的聲音一直在腦海中盤旋,因爲一旦自己在這裏放棄了的話,那麽之前的辛苦和努力就白費了。
爲了想要和她道謝。
爲了搞清她爲何在這裏。
以及,爲了站在和她同等的位置、看到相同的風景。
這是自己踏入超凡世界的鑰匙,洛夏如此堅信着。
但是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事情并不是努力就能夠完成的,汗水模糊視線的那一瞬間,小舞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月光下,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空無一人的街道也因爲失去了少女的身影而顯得越發冷清。
“真是……怪物啊……”
因爲供氧不足而造成的大腦混亂,現在坐倒在地上的洛夏除了不停的大口喘着粗氣之外,根本無法仔細思考。
眼前是看不到盡頭的漆黑街道,頭頂是被密布着雲層的星空。連月光也隐約中透露出了一絲血色,眼前的這一切讓洛夏内心産生了某種不祥的預感。
“這到底是是哪啊”
按着起伏的胸口,洛夏不禁的自言自語了起來。
在失去了目标之後,洛夏開始漫無目的騎着自行車在無人的街道上徘徊了起來。前後數百米的街道,沒有任何文明的燈光,如果不是周圍零散關閉的店鋪能夠證明這裏還處在墜星鎮之中,洛夏甚至會以爲自己進入了鬼片的片場。
難不成這裏是“暗巷區”?
洛夏通過電話告知了陳永壯自己周圍的環境并得到明确的答複。時間距離追逐開始已經過去半小時了,考慮到陳永壯短時間内應該沒法到達這裏,洛夏就推着自行車開始在這迷宮一樣的暗巷區之中開始了尋找小舞的身影。
暗巷區的月光不知爲何有着一絲冰冷刺骨的魔力。
在手機燈光的照射下,沿着陌生的街道一路向前,沒過多久洛夏就抵達了暗巷區的中心。正如史忠所說,暗巷區的中央地區是一片開發到一半就廢棄了的建築工地。黑夜之中,廢棄的爛尾樓像是沉睡的野獸一般,在夜風的吹拂下樓道間發出了的詭異聲音。
就好像有千萬條蟲子在其中爬動着一般。
“這種地方,肯定不會有人的吧?”
洛夏自言自語的點了點頭,然後頭也不回的快速從挂有鐵鎖的工地大門前路過。在自覺的作用下,洛夏特地關閉了手機上的手電,單純借着月光的照明一路向前,行走了大約50米的距離之後才再次打開了手機照明。
“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這附近不見的。”
洛夏嘗試着打開擺渡地圖給陳永壯發一個定位,結果和來的火車上一樣,擺渡地圖這次不但依舊無法準确的查詢單洛夏的位置所在,而且還給發來一個ar實景導航的提示。洛夏按照指示點開了右下角的ar界面切換之後,結果出現在手機裏的畫面卻并不是眼前的街道,而是一條兩旁長有青草的泥濘小路。
“什麽破軟件。”
洛夏向着四周轉了轉手機,想要通過獲取更多的信息來糾正軟件裏出現的錯誤。
結果不轉不要緊,一晃之下,洛夏差一點吓得把手機丢了出去。
右手邊原本是一個小廣場的位置,出現在手機裏的畫面卻是一個泥巴圍牆的破敗院子。透過那坍塌了一半的牆壁,洛夏發現黑漆漆的院子裏正擺着幾個長方形的東西,而在那之後的房屋的匾額上,兩個古老華夏地區的文字大大的寫在上面。如果洛夏沒記錯的話,那兩個字是“義莊”。
就在洛夏回想着“義莊”兩個字意味着什麽之時,“滴”的一聲,擺渡地圖上的ar自識别程序發出了聲音。然後配合自帶的擺渡翻譯,一個機械的女聲刺破了甯靜的無人街區:
“義莊,上個紀元華夏地區古代常見建築,常用于存放屍體,是古代太平間的一種。義莊同時也是恐怖電影中鬼怪和僵屍等事件發生的常用地區。”
“卧槽……”
這一下,洛夏真的将手機砸向了地面。
但是介于星石結構的硬度,再加上幻想物的特性。手機并沒有出現現象中的粉碎畫面,而是在與地面發生了碰撞之後,又高高的彈起,經過了數個來回之後手機滾入了街道旁的無人公園之内。而且由于碰撞的關系,擺渡地圖觸發了關聯軟件擺渡搜索的搜索功能。在搜索了“義莊”這個關鍵詞之後,手機則開始人性化的自動播放起了網絡上公開的一些關于“義莊”的上紀元視頻。
原本洛夏就是逞一時之勇才打着十二分精神一個人在暗巷區行動,要說心中沒有絲毫膽怯那是不可能的。而擺渡軟件就像是看穿了洛夏心底隐藏的想法一樣,不僅以一套“組合拳”直接讓洛夏直面了心中的恐懼,并且還配合環境給洛夏播放起了“義莊”的視頻。
在這幽幽的背景音樂下,一個女性的抽泣聲隐約的傳入了洛夏的耳中。
“有人麽?”
“……”
沒有人回答。
看來是視頻裏自帶的聲音。
洛夏鼓起了勇氣,警惕的走進了公園裏。
快速的撿起了手機,洛夏立馬将正在播放的視頻關閉。但是在關閉了視頻之後,哭泣聲不但沒有消失,反而由于洛夏的靠近則聽上去是越發的真實。
“”
下意識地擡起了頭。
洛夏睜大了眼睛看向了哭聲傳來的方向,想要試着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卻再确認它的一瞬間,洛夏的意識崩壞了。
不成人形的肉塊。
鮮血染紅的草地。
沐浴在這不可名狀的恐懼之中,原本早已到達極限的身體終于因爲無法承受壓力而開始崩壞了。
灼燒神經的疼痛。
鋪天蓋地的蜂鳴。
以及雙手沾滿了鮮血抱着肉塊哭泣的少女小憐。
在這妄想與現實交織的夜之異界中,洛夏的一天以最爲悲慘的形式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