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段記憶,是關于‘月’的。”
鈴蘭仰頭,看向了莊園裏那顆永遠明亮的皎月。
“在人生晦暗無光的時候,曾有一縷光芒重新指引他走出低谷。”
林閑若有所思:“太陽熄滅了,月亮還會發光嗎?”
鈴蘭笑了:“你就不能詩意地沉醉一下,别這麽杠精嗎?”
“不開玩笑了。你說的‘月’,難道是……”林閑回憶起了一些記憶的片段,“娜塔莎?”
——如果林閑沒有記錯的話,當初他在娜塔莎的記憶裏,那個戴着面具的人所說的“白月光”,針對的就是她吧?
“等等,那個戴面具的人……”
林閑陡然醒悟。
“不會是劉複興吧?!”
鈴蘭抿嘴,眼睛眯成了一條線:“你猜?”
林閑撸起了袖子。
“你猜我猜不猜?”
……
“你真的是梨花嗎?”
“你猜?”
夜色漸深,胧生千景和愛德莉亞走在人煙稀少的郊區大街上,最後來到了她們的目的地。
——“複興診所”
胧生梨花拉開卷簾門後,她領着兩人來到了診室。此時并不寬敞的房間裏,卻已經有了其他的“訪客”。
“喲,晚上好呀。”
背靠着牆壁的少女,當她看見胧生千景的時候絲毫沒有意外,甚至還揮手打了個招呼。
“你是……?!”在場衆人中,最感到意外的,恐怕就是愛德莉亞了吧——因爲那個靠牆的少女,正是和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甚至有過沖突的“任務目标”。
“娜塔莎·伊普希卡?”
“愛德莉亞·肯威,”娜塔莎轉動眸子,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真的是好久不見啊,獵龍傭兵。”
隐藏在陰影中的瑪麗安娜也走了出來:“愛德莉亞小姐,當初多虧了你的‘照顧’。”
“行了行了,别劍拔弩張的了。”
坐在辦公桌後,背靠着衆人的劉複興轉動椅子,他面對着這群如花似玉的“閨女”們擺了擺手:“随便找個位子坐下吧!想必,你們有很多問題。”
“我的問題倒是不多,‘教皇’安學東已經給我說了個七七八八,再加上……”娜塔莎還沒說完,劉複興便從地上端起了一個盆子,放在了桌上,“再加上這個的‘幫忙’,對吧?”
劉複興指的,自然是冥想盆。
“這個盆子是我借給他的,就是爲了幫你覺醒‘心靈之光’。”
“心靈之光?”胧生千景有些蒙了,“這是怎麽一回事?你是誰,梨花又瞞着我做了什麽?”
“哼。等看了這段記憶,你就明白了。”莫名的,娜塔莎對胧生千景總有一股似有似乎的敵意。
胧生千景仔細打量了一下站在面前的娜塔莎,她有些吃不準自己一直非常敏銳的直覺了:“娜塔莎,總覺得你好像變了一個人,但又不完全是……”
劉複興歎息着:“她隻是拿回了一部分屬于自己的心靈碎片,接下來就是你了,柳生小姐……”
見問不出什麽答案,胧生千景隻能走上前去,看着那粼粼的水面。
“冥想盆我知道,是《哈利·波特》裏儲存并随時可以查看記憶的魔器,那麽,你想給我看的是誰的記憶?”
面對胧生千景的問題,劉複興高深莫測地笑了。
“是,‘柳生千景’的記憶,以及她的靈魂。”
……
半小時後。
“噗哈!!”
“千景,你沒事吧!”
愛德莉亞眼看着胧生千景從冥想盆中醒來,她第一件事就是想上去攙扶,但卻瞬間被推開了。
“咳咳咳……”
胧生千景睜大瞳孔,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劉複興。
“這是……真的?我……死在了……婚禮……咳咳……不可能……這是未來的景象嗎?”
“這并不是‘未來’,而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娜塔莎冰冷地說着,她攤開手,凝聚出一些金色的光芒,“在另一個時間線,你和我都已經死去了。我們的記憶和靈魂都被這個男人提取了出來,就是爲了讓我們覺醒心靈之光。”
“啧。”
說到這裏,娜塔莎有些不爽:“竟然是那種結局……我真的好不甘心!可惡,竟然被那種人給……”
金色的光芒從娜塔莎手心飛出,讓胧生千景平靜了下來,她仔細回味了一下冥想盆中的記憶:“我看見的……丈夫,還有新婚的記憶,是真的?”
劉複興肯定地點了點頭:“真的。這段記憶裏的‘趙峰’,其實就是我。本人不才,成爲了連接兩個世界,兩個時間線的牽頭人。”
“趙無顔……”胧生千景所看的記憶,和林閑在伊安水晶中基本如出一轍,但有一點不同的是,林閑所看見的,是未來的他的視角,而胧生千景則是“林千景”的記憶。
所以,林閑會清晰感受到未來的自己,在婚變時的痛苦、絕望以及深徹骨髓的憎恨;而胧生千景,則能感受到未來自己手持刀鋒,在湖中拼殺時唯一的心情。
——不屈的愛。
那股濃烈的愛意,不摻雜任何其他雜質,讓胧生千景的心靈都爲之震撼。
“你讓我看這段記憶,是爲了覺醒……心靈之光?我卻隻感覺到了悲傷……”
劉複興接過了話:“心境的成熟,需要循序漸進。娜塔莎在我的時間線裏,她是已經覺醒了心靈之光的‘人類解放陣線’将軍,是東歐分部的‘弑神者’,所以拾取了她的心靈碎片後,這個世界的她才會覺醒得如此之快……”
“别在那裏假惺惺的了!那段記憶……可不好受!”娜塔莎痛苦地抱着胸口,她低下了頭,“我能清晰地看見她的痛苦、她的絕望,以及在深淵中得到的希望,随後便破碎一地的空虛……”
“‘她’,未來的娜塔莎,她能看見我,她知道我來了,她對我說的唯一一句話,就是:‘放棄我的記憶,接受我的靈魂’。可是,我怎麽能夠這麽做!”
“接受一個人的力量,而抛棄她所有黑暗的記憶?我怎麽可以怎麽自私!”
娜塔莎抱着頭,蜷曲着蹲下。
“她一個朋友都沒有,在黑暗的未來,她就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
靜靜等待娜塔莎發洩完後,劉複興淡淡地回答:“看來是你主動接受了她全部的黑暗,所以才覺醒得如此之快……”
娜塔莎冰冷地看了一眼劉複興:“是的。所以我現在唯一想做的……”
“就是殺了林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