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隙長生香是封靈族的傳承千年的風俗,隻要是你隐約感覺到命裏會有一劫,就要點起一根長生香。
長生香自己燒盡,就說明你此劫已過,如果長生香沒有燒完就熄滅了,那就說明你的劫數已經到了。
但劫數來了也不是不能化解,就需要看你自己怎麽做了,提前做好了準備是有很大機會能活下來的。
之前小女孩看師兄面前的長生香燒得很旺,沒有半分要熄滅的痕迹,那就說明他今天肯定無事,所以她才敢和師兄打趣,說他将要死了。
其實她今天來到封靈禅院就是想着無論如何她都要保住師兄的命。
不過這長生香被自己掐滅,那便是人們口中的自尋死路,連你自己都不奢望能夠活下來,你還有什麽希望能夠活下來。
掌教大人用手指将未有燃盡的香火碾碎在香爐碗中,笑道:“我既然需要回答這位小友的問題那就是在自尋死路,有關于末世的事情又豈是那麽好明說的,始終是需要用我的命來陪,想來我一個通天中境的命應該是夠了,不需要的子民在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那就不說。”小女孩氣沖沖的看着掌教大人,用着尖嘯的聲音喊道。
“少年你也不許聽,隻要師兄你不說就一點事情都沒有。”
掌教大人沉眉,無風在空中擺動。
“哪有什麽不想說就不說的?這都是天命所緻,如果強行不說隻會給這片天地帶來更大的危難,這件事情需要命運之人知曉。”
“那我不管,就算天地沉淪又能如何,大不了一起死算了,我不許你爲了那虛無缥缈的幾句就丢掉了自己的性命,你也知道你能說的也隻能是須臾幾句,連鳳毛麟角都不能提及,對他又有什麽幫助。”小女孩不忿地說道。
“法不傳六耳,還請師妹屏蔽聽覺。”掌教大人冷靜的說道。
“師兄。”小女孩對着掌教搖頭,“千萬不能說,沒有用的。”
掌教對于小女孩的執着動容了禅坐,對她說話的語氣重了三分,“封靈族還需要一位掌教,還要請你屏蔽自己的聽覺,接下的話你一句也不要聽見。”
“說說說,就知道說,死了才好。”小女孩賭氣地坐到了一旁,兩根手指在自己的耳朵上輕點了兩下。
看到小女孩耳蝸處閃出一道微小的亮光,掌教知道她已經封閉住了自己的聽覺。
這個聽覺并不是實物上面的聽覺,包括神識裏的聽覺一并封住,到了他們這種修爲的人即使是耳朵聾了已經能聽見聲音,因爲神識的波動依舊能讓他們解析聲音。
掌教爲了以防萬一,開始對王衍暗中傳音,懂得口語的人依然能知道他們說了什麽話。
王衍跟随掌教閉上眼睛,他的腦海中立刻就出現了掌教的聲音。
“我在替你運脈的過程中發現了你就是那個關乎整個天下生命的人,包括人族在内的天下萬族,都需要依靠你才能活下來,而你依然是末世的關鍵,末世何時來臨都與你的修爲有關,切記不能太快的提升修爲,給我們一些準備的時間。”
說完這句話,掌教的面色泛紅,忍不住一大口鮮血吐了出來,染紅了佛案和香爐碗裏的香灰。
掌教的面色瞬間蒼白,沒有一絲血色,他僅僅是提及王衍是應劫之人就遭受到了如此大的反噬,要是知道能讓通天中境的人瞬間受到這麽重的傷,至少需要通天後境的全力一擊才行。
通天之上即爲天神,通天後境離天神隻有一步之遙。
這一步卻要比從剛開始修煉到通天後境還要難,最重要的是想要成爲天神就要擁有天神之力。
而天神之力都被天神牢牢握在手中,旁人也能獲得一點。
隻有在天神覺得大限将至時,才會将天神之力灑向人間,讓那些修爲已經是通天後境的人或者仙來争奪天神之位。
“師兄不可再說了,再說你真的要死。”小女孩看見掌教忽然吐出一口鮮血,在她的印象之中,拜師以來就從未見過師兄受過傷。
今天她不但見到了,還是危及生命的重傷。
掌教沒有顧及他師妹的提醒,深吸了一口氣,他打算說一些有用的事情。
王衍腦海中又傳來掌教的疲憊聲音,“我看見手持長劍位于半空之中,身前的天空是一張看不清容顔的巨臉,身後的大地是屍體漂橹一片。”
掌教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口中的鮮血不斷大口地吐出,一次又一次,血液遍布半個小屋。
他似乎要将體内的血液吐個幹淨,現在掌教的模樣才像是将死之人的模樣。
掌教斜倒在蒲團上,平靜的臉龐以及平靜眉眼都掩蓋不住憔悴,面色青紫,已是流血過多的表現。
說出剛才的那個場景已經觸犯了天機的底線,給了他最爲沉重的天道反噬。
小女孩上前抱住掌教的身體,想要擦去掌教嘴唇上的鮮血,可是餘血還是不斷地從他口中溢出,怎麽也擦不幹淨,就像她臉上的淚水怎麽也擦不幹淨。
掌教顫顫巍巍的右手伸向了懷中,從裏面拿出一塊鐵卷放進王衍的手中,囑咐道:“這是我封靈族的象征物,也是我作爲掌教的信物,你往後去小族不會再敢攔你的去路,至于大族我就不清楚了,因爲大族之間從不和睦。”
小女孩更咽道:“如果萬族和睦還有其他人族什麽事情。”
“快扶我起來。”掌教喘息道。
小女孩知道掌教的大限已到,想要在盤坐中死去。
她替掌教整理好了衣冠,身上的每一處褶皺都被撫平,掌教嘴唇上的血也被擦幹淨了,因爲他體内的血在剛才已經流盡,體内再沒有一滴可以流動的鮮血。
掌教和睦而賢,寶相莊嚴,宛若佛祖臨世。
“小友快将紫雲袈裟披上,我會拼盡全身的修爲讓你一觀天門。”
王衍把屬于掌教的紫雲袈裟斜扣在身上,學着掌教盤坐在原地。
掌教用尚有餘力的右手握緊了王衍的手臂。
A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