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氣泡注了術法,有短暫的封印作用。否則光憑它倆的屬性沖撞,就能将這狹小的山洞炸出花兒來。”
狄洛撣了撣腿,一邊将那顆舍利并列懸空,一邊謹慎的叮囑殷尋:
“因爲我倆神識同源,你的金線可以穿過氣泡牽引陰氣,并不會受到封印影響。至于體内的平衡和調節,就隻有靠你自己的悟性了。”
“嗯,我明白的。”
殷尋掐了個法決,繃緊身體,将五感的敏銳提升到了極緻。兩條拇指粗的金線從其左右肩頭分别延伸出來,待靠近靈物的時候,又化成了數根細小的金須。
爲了保險起見,少女先驅使着一根緩緩靠近了氣泡。那金須與薄膜甫一接觸,後者便如同液囊一般慢慢凹了進去。
随着金須的逐漸深入,氣泡的凹口越縮越小,包裹住它的囊膜也由内而外融化消失。而直到此刻,殷尋才切身感受到黃泉釀真正的威力。
――神識暴露在氣泡中的瞬間,金須上就凝出了一層深藍的寒霜。那種達到極緻的陰冷,直接化成了神魂中刻骨的痛意。
狄洛說的沒錯,先前的靈息沖撞與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她幾乎用上了全部的意志,才能控制自己不将神識抽回。
由于封印時間有限,殷尋無法等待适應,隻能咬牙凝神,迅速将那些陰氣引導出來。
而離開氣泡後,黃泉釀便猶如一條銀中泛紫的毒蛇,緊緊盤附在金須之上。蛇身每進一寸,少女所受的苦楚就更增一分。
“要不,你先緩緩?”
狄洛曾将黑煙吸入腹中,即便有堅甲相護,依舊覺得疼痛無比。此刻它見殷尋捏緊拳頭,白皙的手上青筋暴起,心中難免有些不忍。
“我若補幾層術法,應該能将封印拖久一點。你慢慢适應,或許會好過一些。”
“……無妨。”
少女的聲音帶着堅決,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狄洛驚訝的發現,在自己提醒之後,殷尋非但沒有放慢牽引陰氣的速度,反而運起神識,在氣泡中陸續插入了多根金須。
絲絲縷縷的黃泉釀以之爲介,慢慢朝少女的身體攀延過去。那些細弱的金須在沉重的陰寒下顫抖搖晃,卻自始至終沒有崩斷。
不僅如此,少女還同時發動了另一簇金線,使其在舍利的表面糾纏盤桓,将炙熱剛烈的陽氣慢慢抽取出來。
這種冰火共存的痛苦,使殷尋的神魂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煎熬。她咬破舌尖,以精血凝聚中氣,這才勉強使自己的精神不緻潰散。
“算了,随你去吧!反正疼的又不是我!”
狄洛見對方不領好意,反倒變本加厲的進行自虐,隻得憤憤地哼了一聲。
不過狠話歸狠話,蟲子雖然背過了身去,那雙視角很廣的綠豆小眼兒仍舊轉了個圈,緊張地注視着少女。
在強烈的痛感下,細緻和專注變得尤爲艱難。要将左右金須負載的靈物同時送入體内,對于修者的控制能力要求極高。
幸好通過平日的草藥提純,殷尋對于神識的操縱已經爐火純青。她一邊精準把控着黃泉釀與舍利靈魄的輸送進度,一邊繼續用剩餘的神識維持着體内氣團的分隔狀态。
“開始了!”
當一金一銀兩道螺旋接觸身體的瞬間,殷尋在心中低低歎息了一聲。
那種冰火交織的劇痛從精神蔓延到**,好似每一寸骨骼、每一個毛孔都被細密的鋼針穿刺挑動。
少女悶哼一聲,額頭的汗珠瞬間多了幾倍,眉心也狠狠簇起,擰成了一個歪斜的“川”字。
暈眩的感覺陣陣襲來,幾乎要将其吞沒。殷尋極力支撐起内視,不斷用牽引着黃泉釀和舍利靈魄的金線替換下分隔冰火氣團的神識。
當激蕩的内息與屬性相克的靈寶碰撞到一處,那刺骨的疼痛竟真的被壓制了下來。她心中大喜,連忙穩定了心神,更加細緻的進行交替。
靈寶的精華通過牽引,化作絲絲縷縷的細線,不但将彼此沖撞的氣團分隔開來,而且逐漸延伸,在内腑與靈息之間織出了一道堅固的壁壘。
“心下、腎上中間虛空之處,内有靈炁,機發人則成竅。”
殷尋默念着記憶中指導築基的口訣,手腳合扣,四門緊閉,将自己的氣海緩緩收縮,逐漸擡升到内腑中段。
靈息交彙流動的聲音在她的心中慢慢擴大,當其積聚到某一處時,若水滴穿石,若幽谷回響,一個莫名的空洞驟然顯現。
少女深吸口氣,感受着那種既虛無又充盈的存在。
她真切的知道,那就是以煉爲築的基礎――竅。
“神炁歸中,靈炁上騰爲不空,無光之虛空爲頑空,靈光之虛空爲真空。”
竅眼的開啓,意味着丹田輪廓的形成。其内看似虛無,實則邊界寬廣,可納萬物。
殷尋沒有急着移氣,隻是抱守正中,調節心性,待靈竅徹底穩固之後,才正式開始築基。
“其氣藏于祖竅,故息調則氣和,息住氣不散。”
修煉之人從凝氣到築基,實際上就是将浩瀚的氣海壓縮凝煉,築入身體的祖竅之中。
這個壓縮的過程會加劇冰雷屬性的排斥,若沒有相克靈寶的抵消,在放入祖竅之前,殷尋的内腑就已經炸開花了。
而如今有陰陽壁壘圈着,氣團收縮,靈寶的編織也更加細密,相生相消之下,殷尋的氣海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她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将全部的神識發揮到了極處。隻見那一青一紫的氣團旋轉交融,緩緩縮小,最終嵌入了那方神奇的竅眼。
在壁壘與孔洞結合的刹那,殷尋感到自己的神魂陷入了短暫的空白。整個身體仿佛被一股全新的能量打散重組,散溢的靈息蓬勃開來,在其周圍騰起了數圈巨大的波紋。
狄洛被其爆發的威勢吓了一跳,它攤開八足,瘋狂施咒,這才勉強維持着蛛網沒被擊潰。
可惜那些普通的山石卻難以承受此番沖擊,洞頂堅固的花崗岩上瞬間出現了數道裂痕,随時都有破碎坍塌的危險。
蟲子看着地上恍若未知的少女,深深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它料想殷尋築基時會産生靈力波動,卻沒料到這威力幾乎超過了金丹修士。
――如今山石震顫,氣息激蕩,隻怕這築基不但隐瞞不住,還會招來殺身之禍。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仙姬不純》,微信關注“優讀文學 ”,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