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神識歸位,靈台再度恢複了清明。
殷尋窺視内腑,發現原本混沌的識海此刻已凝煉重鑄,完全變了模樣。
隻見那祖竅延展出來,變成了一方渾圓晶瑩的存在,其間有金銀交織的曲線穿中而過,将它均勻的分作了兩半。
陰陽雙脈各據一方,不斷将冰雷靈息輸入其中。紫青二色猶如兩丸遊魚,首尾相銜,旋轉回環,俨然是一副太極圖象。
看着與前世截然不同的丹田,殷尋驚喜之餘,又不免有些感慨。
陰陽二爻,天地兩儀。原本屬性極端、不利修行的靈根通過這巧妙的構造,不僅能相依相存,還可往複生滅,推演出諸多變化。
――如此和諧均衡、運轉自如的内境,是她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
殷尋細細感受着身體的變化,又重新将經脈梳理了一遍,待确定築基成功之後,才收攏心神,緩緩睜開了眼睛。
狄洛在旁邊屏息以待,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網沿。它見殷尋終于大功告成,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焦急的說道:
“方才築基動靜太大,即便我施了術法,那山石的異動也瞞不過外人。
“爲了以防萬一,咱們最好趕緊離開。否則若招來什麽麻煩,你剛剛進階,修爲不穩,恐怕也不好應付。”
“嗯。”
殷尋瞟了眼洞頂的裂縫,知道狄洛的顧慮确有道理。
兩人簡單清理了一番,在确定未留下身份形迹之後,才撥開草枝準備撤離。
然而他倆剛跨出洞口,蟲子就支起前腿,有些驚訝的叫道:
“不好,已經有人來了!咱們動作快些,不然就走不了了!”
如今的少女神識更強,略一搜索,自然也發現了那道急速接近的身影。
她靜心打探了片刻,突然眉峰一挑,輕輕笑了起來:
“别急,來的人隻有一個。而且其禦風時呼吸沉重,身形不穩,應該也才築基不久。”
“你想幹嘛?”
見殷尋不僅重新返回了山洞,還盤腿坐下,裝出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樣,狄洛瞪着眼睛,有些摸不着頭腦。
“還能幹嘛?當然是收拾收拾,準備黑吃黑呀!”
少女戳了戳蟲子的甲殼,示意它藏到洞頂,自己則掐了個法訣,将身上的靈息收斂得十分微弱。
“陀迦的異變鬧成那樣,各世家大派肯定亂了套了。如果陸明修沒死,以他的個性,絕對會派人搜捕我的。
“因爲之前的随機傳送,咱倆對如今的位置一無所知,若是貿然行動,保不齊就撞到人家槍口上了。
“而現在朝這兒來的那位,見人築基卻不知避嫌,八成是打着趁人之危的主意。我正愁下一步怎麽辦呢,有人單槍匹馬來送情報,咱豈有不收之理?”
“好吧……我是很想支持你的,可某人剛剛進階,體内靈息紊亂,真能打得赢嗎?”
這種反打劫的戲碼,狄洛一直都很期待,但事關生死,還得穩重起見。
“放心吧,我體内的靈息,從沒這麽穩過。”
殷尋勾起嘴角,言語中有一抹久違的自信。
重鑄的丹田讓她真正看到了逆轉仙途的希望,那刻在骨子裏的傲氣,終于再次透了出來。
……
……
所以,當鄭屠拖着肥胖的身軀從洞口摸進來時,他所看到的就是一個盤坐在地、冷汗涔涔的少女。
她臉色蒼白,雙眼緊閉,掐訣的手指微微顫抖,似乎正竭力着維持境界不緻崩潰。
旁邊的亂石地上,翻倒着數瓶低階丹藥,幾張隐匿符錄貼在洞頂,但都因耗盡了靈力搖搖欲墜。
眼前的一切和鄭屠先前的猜想不謀而合――有人妄圖築基卻走火入魔,正處在最虛弱的時候。
他原本打着圖财害命的主意,卻沒想到這築基出錯的,居然是個模樣水靈的姑娘。
看着那漂亮的臉蛋和凹凸有緻的身材,鄭屠摸了把自己脖上的圍兜,有些懷念的舔了舔嘴唇。
能小小年紀修到築基,這女娃八成也是宗派弟子。靈根和**,都是一等一的。
天知道打從那次之後,他一路逃亡,多久沒有嘗過**的味兒了。如今撞上大運,怎麽着也得舒服一回。
鄭屠脖子粗短,又裹着一條看不出顔色的寬大圍兜,此刻淫笑着俯身下來,涎水滴答,就好像一條醜态畢露的肥豬。
狄洛趴在洞頂,将這般情景看得分明。它強忍着自己嘔吐的沖動,直到那黑黃的指甲快湊到少女頰邊的時候,才遵照殷尋的吩咐縱身跳了下去。
甲殼在空中蕩了個彎兒,直奔鄭屠後頸。蟲子将前腿豎在身前,尖細的倒鈎上反射着幽幽藍光。
他們原計劃聲東擊西,靠殷尋吸引注意,狄洛從背後偷襲。
蟲子的前螯鋒利無比,之前又淬了劇毒,若從高處彈跳,足以破開防禦,将低階修士的脖頸直接切斷。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當狄洛引以爲傲的前足碰上那團軟綿綿的圍兜時,居然勢均力敵,崩出了金石之聲。
鄭屠逃亡多年,警覺自是極高,他發現有詐,第一反應不是護住脖子,而是雙手成爪,朝那看似虛弱的少女猛撲過去。
殷尋雖然閉目,神識卻一直偵察着洞内。早在狄洛下墜的時候,她就發現鄭屠的眉頭微微一皺,神情卻并無驚懼。
所以少女當機立斷,在對方撲來之際搶先朝前翻滾,俯身低頭,反手一刺,将自己備好的匕首送入了鄭屠暴露的下腹之中。
“臭丫頭,敢算計你爺爺!”
鄭屠受了重創,勃然大怒。他捂住傷口,面色猙獰,黃綠的眼珠瞪得溜圓,似乎要将眼前的少女拆吃入腹。
事到如今,再裝下去也沒了意義。
殷尋挺直脊背,冷笑一聲,将裹着赤鱗的長鞭直接握在了手中。
“想當爺爺,也得有命活到那歲數。”
此人雖然是築基三層,但其身上的靈息駁雜虛浮,一看就是根基沒有打牢。再加上如今内腑受損,精血流失,原本的實力也會大打折扣。
殷尋自來謹慎,對雙方的實力早就進行過評估。即便狄洛沒有偷襲成功,她也有九分的把握硬剛鄭屠。
此刻赢面極大,少女便一改之前的投機取巧,打算在這頭困獸身上試一試自己真正的功力。
赤紅的鞭影如走龍蛇,築基之後,殷尋的身法有了實質性的提升。
她沒有使用任何暗器,隻在與鄭屠的對戰中慢慢摸索着丹田引靈的方法,數十回合下來,不僅未顯疲态,反倒漸漸遊刃有餘。
少女越戰越勇,鄭屠卻已經頂不住了。
對方剛剛築基,丹田的靈息卻仿佛源源不斷。明明是青蔥鮮嫩的少女,卻能躲過所有陰毒的算計,好似對那些招數爛熟于心。
這一切,真是邪了門兒了!
鄭屠低咒一聲,咬碎了半口黃牙。眼瞅着自己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越,再拖下去,隻怕就真要隕落于此,死在一個黃毛丫頭手上!
赤紅的蠍尾再次掃來,他狠了狠心,突然将自己脖上的圍兜一把扯下,奮力朝殷尋抛了過去。
隻見那團破布瞬間增大了數倍,在洞中隔出了一道防禦屏障。
“不好!這家夥要逃!”
那圍兜着實厲害,長鞭打在其上,非但沒留下半點劃痕,反倒崩斷了數塊赤鱗。眼看着鄭屠一瘸一拐的跑向洞外,殷尋情急之下,再次喚出了那塊暴力破防的腿骨。
她運起全身的力氣,将遍布咒文的骨棒狠狠擲了出去。旋轉的腿骨化作一道白光,不僅将圍兜破出了一個大洞,還收勢不住,直接砸中了鄭屠的後腦。
頭顱破碎,腦漿迸裂,這般震撼的場面,叫殷尋和狄洛齊齊咽了下口水。
“返虛修士的骨頭,都這麽給力的嗎?”
蟲子摩挲着隐痛的前足,覺得自己有必要嘗試下挖墳的職業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仙姬不純》,微信關注“優讀文學 ”,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