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歪脖樹山洞
夜已深沉見張良許久說話，小莫負以爲張良已經睡着。
“其實，若有封王拜相之貌的人，若不願意問鼎權利之巅，還有一條比登侯拜相更難的路，你我皆有這個入道的機緣，但是否能成道，看各自的選擇了······”：許莫負自言自語的邊說邊用小柴枝在地上畫着早已爛熟于心的文王八卦。
張良隻是假寐，這喃喃細語卻收入了耳中。雖然之前張良覺得這個丫頭不過是神神叨叨的小妖女：其心還不正，沒有禮數，口無遮攔。這又轉念一想，這話句句入心可謂肺腑。這小丫頭真讓人抓狂，亦正亦邪，即蠱惑人心又像一片赤子。難道真如傳聞一樣，溫縣縣令家中得一千金，出生之時日月同輝，府中百年老桂樹一夜落花返枝，香飄滿城是乃神人持玉下凡？張良開始從新審視眼前這個小姑娘。
“你怎麽可能成我師妹······”：張良想着想着還是搖頭小聲自語道。
“咦？原來你還沒睡啊！我當然不會成爲你的師妹，若是真拜入黃石公門下，按我入道的年齡說不定我還是你師姐呢。你現在也就半隻腳在我道門之内。”許莫負回擊道。
“那好，若是你做了師姐，子房自當叫一聲師姐，若是隻能是師妹或是未能入我師門，待我拜相之時便伐了你家那顆百年桂樹當柴火燒。”張良看着跟前火塘裏燃燒着的柴火說道。
“···你想得美，做夢去吧。”許莫負說着對着張良的方向做了個鬼臉。
忽然“砰”的一聲，許莫負隔着衣幕聽對面一聲悶響。
“大叔···大叔···”許莫負喊了兩聲，對面卻毫無反應。
莫負鞋都沒來得急穿好就跑到衣幕的另一邊，隻見裹着一件襟衣的張良蜷縮着倒在了地上。身體在不停的發抖。
原來張良把唯一可換洗的衣服給了莫負。莫負回過身墊着腳想将木杆上搭着的青衣扯了下，可是沒有扯下來。再用力一扯整個簡易衣架随着衣服一起“哐啷”倒了下來。
“哎···”
張良疼的哎了一聲。木杆正好敲在了頭上。
“抱歉！抱歉！”莫負一邊道歉一邊将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拍了拍，轉身蹲下來，将剛好烤幹還有餘溫的衣服裹在了張良身上。
這時莫負的肚子咕噜的叫了一聲正好讓張良給聽見了。
“那邊上石臼中還有些粟米，你煮來喝了吧···”張良張合着烏紫的嘴唇指着岩壁一角吃力的說道。
可許莫負，一動不動。
“怎麽？你不是餓了麽？”張良有氣無力的問。
許莫負點點頭後又搖搖頭。
“小妖女。這又幾個意思？到底是餓還是不餓····”張良頭疼的更厲害了。
“我···我不會”許莫負苦笑着瑤瑤頭。
“那用陶甕燒點水可好？”張良無奈，嗓子沙啞的問道。
許莫負還是隻有瑤瑤頭：“不會。”
“咳咳···我說大小姐，你是怎麽活下來的？什麽都不會，以後怎麽嫁的出去。試問你會什麽。”張良覺得又好氣又好笑的問道。
“我···我···我會看相！我命中是有夫星的，所以也請大叔無用操心我的婚嫁問題。”許莫負眨着水靈的大眼睛認真的點頭回答道。
“我說許家大小姐，在這荒郊野外，看相是不能當飯吃的······”張良聽道這樣孩子氣的回答，覺得孩子終究隻能是個孩子。
“不會啊還是有用的，至少我知道你的面相寫着你現在這歲數還不會死，而且你本來就是帶疾延年的相嘛。”許莫負認真的解析道。
“然後呢？”張良本就羸弱的肺再說就要被氣炸了。
“沒有然後了呀。”許莫負聳聳肩攤開雙手搖頭道。
“你就不幫病人，做點什麽？比如燒點水？”張良忍着頭痛欲裂問道。
“不用啊，反正你又不會死。”許莫負說的理所當然且理直氣壯。
張良聽到這裏隻能仰天長歎，隻能自求多福，求祖師爺保佑了。
漸漸的張良感覺到很熱，意識也有些模糊。
許莫負見張良眉頭緊鎖，一會兒瑟瑟發抖，一會兒又滿臉潮紅。她摸了摸張良的額頭，不好啊額頭滾燙。這生死有時也是一時一念之差。既然你命不該絕，那我這個時候就應該救你一救吧。許莫負心裏想着。可這山洞裏要什麽沒什麽。怎麽辦呢？怎麽沒辦呢？許莫負閉上眼睛擊中精神開始尋思。她的腦海之中飄過很多散落的篇章。
清晨，雨在黎明時分已停。洞外的蛛網上挂着晶瑩的水珠。偶爾還能聽見滴答的滴水聲。
“咳咳···”張良夢見了兒時的宮殿被大火淹沒，眉頭緊鎖。火一下向自己襲來，就在火燒眉毛之際張良吓的醒了過來。
隻見洞内煙霧缭繞嗆得人不行。看許莫負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蹲在火塘邊加着柴火。
“咳咳···小妖女···那是濕柴。”張良本想爬起來卻又全身酸軟四肢無力沒能起得來。
“莫兒···莫兒”這時洞外傳來了許望的呼喚聲。
許望一行，冒雨徹夜趕路。總算走到了山的南面，一直沒能與莫負相遇，很是擔心。這馬夫說看見這邊有滾滾青煙冒出，就尋了過來。
“爹爹！”莫負一聽父親的聲音高興的跑出了洞外。
“女兒，我的女兒啊！讓爹爹看下。”許望轉過來轉過去打量着莫負确認完璧歸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突然又想起了什麽似得焦急的問，“那個賊人呢？他有沒有對你怎麽樣？要是他敢對你做什麽，讓爲父現在就幫你好好收拾他。”
“爹爹，知恩圖報，此人救過小女一命，現在他發病在卧生死有命，我們走吧也算還上了這一命。”說完莫負拉着風塵仆仆趕來的許望往馬車上走去。
“就···就這麽便宜了那小子？！”許望還是有些不甘心的扭着脖子往洞裏張望。依稀看着一個人躺在火塘旁，了無生息一動不動的樣子。
“爹，走啦！”莫負掀開車門的簾子回頭對許望喊道。
見車夫和家丁都在往洞裏東張西望。
許望再有不甘也覺得此地不宜久留，以免節外生枝多留口舌，隻有上了車。
“這···這就真不抓了這小子去報官？”許望坐在馬車上還是不甘心的撩開窗簾往後張望。
“爹爹，我們快回家吧！”小莫負撒嬌的拉着父親的衣袖說道。
“真的就···那我們太對不起皇上了···這···這可是要殺···”許望繼續在車裏念叨。
“噓！”話被小莫負打斷了最後幾個字。
許望立即反應過來捂住了自己嘴巴，然後看了看外面的車馬夫們。回過來對着莫負也做了個噓的動作。
“爹爹···”許莫負撒嬌的喊道。
“怎麽了？”許望關切的問道。
“我餓······嘻嘻！”小莫負嬉皮笑臉的說道。
見一般平時顯得有些超出年齡懂事的女兒，今天這樣撒嬌許望心裏欣慰了不少。而許莫負感覺凡事必有先兆，此次雖然沒有找到黃石公，遇見了張子房也算是一個征兆。此行應該不算全完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