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亢龍有悔
負傷的裴钺,一路奔襲,來到離淵外的山谷時,卻被一位留着胡子,一臉瘦削的方士,用拂塵攔住了去路。
“還請盧先生,多海涵,讓钺一行。”裴钺行禮道。
“钺兒啊,大家都很擔心你,擔心你的傷勢。這裏面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要萬一是那螭龍醒了可就不好辦了,還是勸你别進去的好。”盧生擺出老輩的姿态勸說着裴钺。
“這是钺自己的事情,請先生讓路。”裴钺上前再行一禮,沒有半點讓步的意思。
“照說我一個外人,不應該管你的家事,但是上次狗皇帝到處緝拿在下,還是仰仗裴老爺的庇護,在下才能得以脫身。這眼看着我視爲子侄的你,爲了區區一個妖女,将要走上邪路,在下自當前來引導你走回正道。”盧生說着,頗有些得意的撚了撚自己的山羊胡子。
“請先生,讓路!”裴钺冷冷地說道。看着盧先生的樣子,心中不由暗暗歎息,當時裴家爲了救這麽一個人,不知道犧牲了多少人的性命。他沒空多想,也不想再糾纏,直接繞過了盧生,徑直向山上走去。
“哎,你既然要強爲,那作爲長輩的我,便隻有先出手了。”盧生說完話拂塵順勢一伸,再一擰。纏住了裴钺的一隻手臂。
“得罪了。”裴钺調轉氣息,說話間,一發力,那隻拂塵猛的一反轉。
一股巨力透過拂塵襲來,木柄在巨力的作用下,在盧生手中高速旋轉起來,頓時,盧生手心如火燒火燎,立刻松開了手。拂塵吧嗒掉在了地上,順着山道蹬蹬的滾了下去。
“钺兒,沒想到你現在的先天一炁,已經達到這般境界了。”盧生驚訝的問道。盧生此生最厲害的的不是道法,而是審時度勢。知道這後生雖然看着是清冷了些,但就對他這個長輩而言,還是留了餘力的,這個台階給了得下啊。
“那···長輩我也算盡力勸你了,但是老朽還是想多說幾句,孩子你有得到成仙的希望,就這一點,這全天下人都豔羨不來,那蠢皇帝折騰了那麽多事情,舉國之力,傾盡人财,可是連道的門兒都沒有摸到,你可切莫辜負了自己身上的這份難得的天賦啊。且不可再一錯再錯。”盧生搖了搖頭,發自肺腑的勸慰道。
裴钺沒有說話,隻是對着盧生搖了搖頭,徑直的向前加快了步伐。
看着裴钺越過去的身影,盧生歎了歎口氣,背着雙手往山下走去:一邊走,一邊對着遠處山巒說道:“孔夫子說,這人朝聞道夕死足矣!那都是騙人的。等你要死的時候,才發現人生還有另一種活法,那還能死得瞑目嗎?呵···吾等修行大半生,也還是隻能高山仰止。高山仰止雖不能至,但心向往之啊!”說道這兒,這個把号稱千古第一的始皇帝,都騙的團團轉的油滑方士,雙眼盡濕潤了起來,撿起拂塵拍了拍,徑直的下山去了,隻不過,遠遠望去,那瘦削的身影顯得更加的落寞。
裴钺想加快步伐,剛要縱身一躍,因爲剛才和盧生動用了真炁,再加上背後刀口的鑽心疼痛,還沒有躍上樹梢,就重重的落回了地面。看着離淵裏的風雲變化,裴钺第一次有些後悔,後悔自己沒去學什麽騰雲駕霧的的法術,或者是像王元那般養上一隻會飛的靈獸。他隻能加快步伐,行徑在越來越陡峭的山崖上。在要到崖頂的時候,崖壁被什麽巨物撞擊,發生了劇烈的震動,無數碎石滑落下來。砸在裴钺肩上,裴钺也顧不得疼,隻能抓着岩壁的藤蔓穩住身形後,便再加快了速度,這加速的運動讓後面好不容易愈合的刀口又開始沁出血來。終于登上了山口,往遠處望去。這哪裏還是原來的離淵,原來波光粼粼的湖面,縮水般露出了醜陋的湖底,裏面那長得郁郁蔥蔥的古樹林,也像被人拔過的草地似的坑坑窪窪橫七豎八。遠看過去,一條像蛇一樣的巨大生物,四腳在地,正窮兇極惡的朝一個地方爬行,扭來扭去,綻起了無數泥漿。
裴钺心想不好,不得已,再次将全身氣機運轉起來。隻見後背因爲全身氣機走動,鮮血也被真氣從刀口逼了出來。一時間裴钺整個後背都被自己的鮮血染紅。他這次用的不是法術,法術他從小都不屑去學,爲此沒少挨罵。但這次他爲了那離淵裏的莫負,用出了他不敢輕用,隐藏了很多年的一個神通。以自己的氣血爲祭,左手骈指爲劍,沾上了自己身上的鮮血,在空中書寫出來了一個大大的“疾”字符,口中輕聲念道:日月爲經,山川爲緯,掌中天地,足下乾坤。刹那間,縮地成寸,瞬間移動,裴钺就在原地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