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真人假人
裴钺出城很順利,行至城郊的樹林之中,不料卻被一個五十來歲的瘸腿瘋癫鈴醫攔住了去路。
那人指着裴钺懷中,露出一角的螺钿木椟說道:“我說小子,這一看就是你從大戶人家順來的吧!這木椟我見過,是那魏氏老媪的物件。裏面裝着的可是一把龍鱗月牙梳?”
裴钺地方的承認道:“确是此物,可是卻不是我順來的,我隻是走進去取回了屬于這位姑娘的東西而已。”
瘋癫鈴醫癫笑幾聲後指着一身青衣的裴钺道:“好你個賊人,看你倆的穿着怎麽可能是會有此等寶物之人。這應該是屬于我們修仙人的寶物!我這兒才是物歸原主。”
“修仙?敢問道友是哪門哪派,還是散修自悟?”裴钺見來人沒有絲毫讓路的意思,便禮貌的問道。
“我乃混天太無意念門,馮真人!”瘋癫鈴醫自報家門後擺開了架勢,“爾等賊人,看我今天替天行道收拾了你這個雞鳴狗盜的敗類!”
裴钺嘴角翹了翹,背着許負向那瘋癫鈴醫迎面走去。隻見那馮真人揮舞着雙手口中念念有詞“古有三皇劍,今有我馮真人十連鞭!看我接招,轉化,發力···嘿!”
裴钺隻是與這瘋癫鈴醫擦肩而過,用腳輕輕一扳一勾。那瘋癫鈴醫本就瘸着的腿疼被一挂一帶的順勢跪了下去,那人哇哇大叫直接就抱着傷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含着眼淚大喊道:“年輕人不講武德!偷襲我的傷腿!是我大意了!”
裴钺聽了停下來從懷中摸出了那個精美的螺钿木椟,遞給了他道:“道阻且長,其路慢慢······”
瘋癫鈴醫拿着價值不菲的螺钿木椟本還想說什麽,可是才幾步的功夫裴钺已經走得很遠,消失在了林子的盡頭。
“今天真晦氣!”瘋癫鈴醫将木椟揣進懷裏試着站了起來,這才發現被打錯位的骨頭都接上了。他最後看着遠去的裴钺心情複雜,最後歎了口氣說道:“年輕人,好自爲之!”
裴钺回頭用手将流光溢彩的月牙梳輕輕的别在許負的發間。許負感覺到了頭發上的異樣,不自覺的搖了搖頭,順便在裴钺的背上蹭了蹭嘴巴,留下了一小塊口水印兒。裴钺見了隻能無奈的笑着搖了搖頭。心想這丫頭看着成熟了不少其實還是沒有變啊。裴钺将許負再往背上颠了颠好讓她睡得更舒服些,就這背着許負往溫縣許府的方向走去,裴钺算好了就算他再慢也就一夜的腳程就能到了。
月亮如白玉盤子挂在雲端,靜靜的看着月光中一個年輕俊朗的方士背着個肌膚如月面容清麗的姑娘鬥轉星移的穿梭在山道上,前一刻還在溪水的源頭,等一下又出現在了山下另一頭的溪尾畔。裴钺想起了第一次牽着牛在草籠子裏發現的許莫負,再到破廟井邊差點掉進井裏的許莫負,再有把自己當猴耍當坐騎的許莫負。裴钺自己想着想着自己都情不自禁的笑了。還有後來在離淵之中,過事山之上的許莫負。而現在身後這個十六七歲的叫許負的姑娘就是他一直想背着走一輩子的人,裴钺想到背上的姑娘在從‘莫負’到‘負’在做那個決定的時刻,應該是她内心最煎熬的時刻。那個時候自己卻沒能在她身邊。想到這裴钺停下來回頭看着許負靠着自己輪廓清晰曲線柔和的側臉,深深的歎了口氣。自己的修行還是太慢了些。
而這時在洞府中的合光真人皺起了眉頭,道:“這小子也太任性了,這陽神法身初成,是不能離開本體太遠太久的。”
合光真人看着裴钺的本體,生氣在減弱,若是再不回來怕是回不來了。
于是合光道人走到裴钺面前,舉起手中的拂塵在裴钺肩膀上敲了一下。
背着許負行走在一片松林中的裴钺,突然跪在了厚厚的松針落葉之上。他發現自己的法身開始渙散,他擡頭看了看無數直插雲霄的松樹,在月光下隻留下像劍一樣的黑影陰森恐怖,在林子的深處,時不時有幽幽走獸的眼光如冥火一樣浮遊在夜裏。要是這時散去了法身,留許負一人在這深山老林該如何是好。裴钺心想:不行!立刻集中精神彙聚于泥丸,單手起劍訣口中念念有詞後,渙散的法身又具象起來。
“看來我們這樣走還是太慢了!本想多背背你,這次恐怕又不行了······”裴钺轉頭對着熟睡的許負說道。
道德峰上亮如燈塔,合光道人見剛剛回來的生氣又轉眼散去,冷哼一聲:“裴钺!你如此任性,小心法身再無法回體,最終枉成了遊魂!永沉苦海!”
合光真人說話聲音大小如常沒有變,但是這聲音卻傳的很遠,諸峰長老聽到後都怔了怔。而身後的弟子們卻像炸了鍋。
“什麽?小師叔出法身了?!”有女弟子又驚詫有羨慕的喊了出來,被前排的師姐直接捂住了嘴巴。
“怎麽可能,小師叔入山才短短幾年。就···就修出了陽神法身體?”
“你聽見了啊,是祖師爺親口說的。還會有錯?”
也能影影約約的聽見山腳的哭泣聲,有很弟子因爲久久修行而不得入門而哭泣。也有弟子自認自己沒有修行天賦,暗自神傷默默離場準備回去收拾行李走人。
赤烽子嘿嘿笑了起來攏袖說起了風涼話來:“師兄啊,你看你這句話說後,多少門内弟子都灰了心······這裴钺害人不淺啊!”
合光真人冷冷的看了赤烽子一眼厲聲道:“若是因爲本座的一句話就灰心,因爲别人的進階而放棄,還修個屁的道,趁早趕緊下山!”
這一句話出,别說赤烽子和青丸,連所有長老都驚掉了下巴。
合光道人轉頭對着洞府外說道,“上士聞道,勤而習之其他···再無其他。”
諸峰之間一下變得鴉雀無聲,安靜的隻聽得見風瑟瑟發抖的聲音。
弟子們都自動散開,回到自己的應該在的地方,開始煉丹的煉丹,砍柴的砍柴,采氣的采氣,念經的念經······各自都回到了屬于自己的道上去了。
剛才那聲師父的冷哼和叱責都傳到了裴钺的耳中。
裴钺當然知道法身離開本體太久其中兇險種種修者自知,可是他不可能在此時此刻扔下許負不管。他背着許負加快了步伐,一步可跨谷一步可挂川。
合光道人再将視線落回到洞府中盤坐的裴钺身上,有些生氣的舉起拂塵重重的再在裴钺另一個肩膀上敲了一下。
裴钺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要化作流沙被吸入黑洞,看來是是師父要強行引他歸竅。他腦子裏迅速的思考着接下來該怎麽辦。突然他想到了自己曾經在腦海裏推演過無數次,可是還沒有機會真正驗證過的一個法術。雖然不知道最後會不會出什麽問題。但是在這個緊要關頭隻能拼上命搏上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