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谷有千蘭
裴钺身體的氣機将腳下的藤蔓擰斷,朝着許負撲了過去。可是來不及了,劍罡已近在咫尺懸于許負腦後,她飄散的長發發梢碰到的劍罡罡鋒便斷成了兩截。
就在千鈞一發,最後一絲藤蔓終于斷被割斷。雲舟本來一直蓄積着往前的沖力,一瞬間卸掉藤蔓的阻力後,像滿弦彈弓上的石頭,嘯叫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出了天門山,還留下一道完美的白色雲線。
裴钺看着身下的許負安然無恙,轉驚爲笑。而他另一隻高擡于半空中的手握着一道劍罡對着天門山内朗聲道:“後生們,傷你們師叔可以,可是傷我阿負決不輕饒。”說罷将就剛才起到一半的火訣再加注了一道五雷令,借着這劍罡來勢洶洶的回力将一道燃燒着滾雷的帶電劍罡給小子們一轉身統統扔了回去。那個禦劍的新手還想追出山門去,卻被藥山弟子攔住道:“這裴钺,經曆了萬山雷劫都還能不死,絕不是你我這樣的修爲可以對付的,不可魯莽,我們還是将此事各自回去禀告師門,讓師尊們定奪吧。”
那青劍弟子雖然不服氣但是還是作罷了。跟着比自己年長的藥峰師兄轉身往各自主峰飛去。
忽然二人覺得身後有異常,于是警惕的回轉過身去準備防禦。可是那巽風加持的劍罡實如迅雷,直接劈中二人。隻見那青劍直接被雷電撕咬,載着愣頭青在空中搖搖晃晃,在諸峰之間忽上忽下橫沖直撞。那風火相助追着那葫蘆葫蘆藤燒,隻聽見那藥山弟子在燙腳的葫蘆上跳腳的尖叫聲,響徹山谷。
而在天門山之外的天空中,有一朵勻速移動的雲朵。上面卻沒有立着風姿綽約的仙人,隻見一前一後坐着兩位狼狽的公子,一個披頭散發,一個衣袖全無露着雙臂。
“沒想到啊,你做事也有如此莽撞不留後路的時候啊?”裴钺抄着赤裸的雙臂故意找話道。
“就你那三腳貓功夫,再加束手束腳的樣子,我再不動手自救,怕是要和你一起舟毀人亡。”許負立刻毫不客氣的回擊道。
“我是長輩,他們必定是我的同門後生······”裴钺說罷往後一趟将雙手枕于腦後,松了口氣看着晴朗的天空道。
“那你這個長輩就太過狼狽了些···”許負回過頭來看着捉襟見肘被後生追着打的裴钺,忍不出噗呲笑了起來。
看着青絲如瀑的許負,笑顔如花臉上的一絲鮮紅血迹已經被風吹幹,裴钺突然起身靠上前去。
“你想幹嘛?”許負面對裴钺的突然靠近,不知所措道。
“我能怎麽樣?”裴钺說罷,将許負臉上的血痂抹去,然後嬉皮笑臉道,“你都笑了,能不能就再原諒我一次!”
許負一聽又想起了過失山上裴钺告訴自己的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背過了身去。
裴钺見了也收起了嬉皮笑臉,再向後仰去不解的喃喃道:“你就不能對我溫柔點。你對其他人都那般善解人意,客客氣氣。”
許負聽後,冰冷的回了一句:“你想多了。”便不再說話。
這一路就這麽相對無言的回道了酒肆的内院中。
繼王元走後,霸占竹榻的青丸,擡眼一瞧回來的二人急了:
“我的小雲朵!”看着自己好不容易養大的小雲朵,殘殘破破的被打回了原形心疼的叫道。
“裴钺!你到底對我的雲舟做了什麽?”青丸本想着這出去兜兜風,能怎樣,沒想到裴钺還真的将他的小雲朵怎麽樣了。
“遇到點狀況···”裴钺這次說話完全沒了原來亦師亦友的語氣。
“什麽情況?”青丸預感到了一絲不祥。
“回了趟天門山過事峰,不小心被兩個後身纏上了。”裴钺面對掌門大人的追問隻能老實交代了。
“什麽?他們發現你了?認出你了?”青丸追問道。
裴钺點頭不語。
青丸再看眼前二人狼狽的樣子,再看裴钺衣袖被撕碎滿臂劃痕的模樣,估計是夠嗆,于是由生氣轉爲了擔憂反而安慰道:“師兄,那你快去休息把。”
小鈴铛從外面酒肆進到院内,一愣,見許負和裴钺突然出現,再看見許負清麗的臉頰上被劃上了一道口子,雙手拍臉上尖叫道:“天哪天哪,姐姐這可不能破相了啊!”
此語一處,隻聽二樓開門的聲音,莫蟬兒拿着看了一半的書卷,站在門口往下望了一眼,見姐姐并沒有大礙便又将門關上了,就算他極力掩飾卻還是流露出了對許負的着急和擔心。
“噓···小鈴铛以後不要這樣一驚一乍,一點皮外傷而已。”許負不想讓莫蟬兒分心于是點了點小鈴铛眉心說道。
小鈴铛故意皺了皺眉頭道:“知道啦。姐姐沒事就好!”
裴钺用餘光看了青丸一眼,自己很難在面癱的青丸臉上讀到什麽有用的表情,可是這次來年青丸都有些慌神的皺起眉頭,眼神左右在地上遊離。想來是那兩個後生的所說的流言蜚語,青丸也已經有所耳聞了吧。裴钺現在也不知道事情最終會發酵成什麽結果,但是他知道師父說青丸是掌門,那青丸就是天門山的掌門,這一點自己一定會完成師父的交代,守護青丸坐穩天門山掌門之位。然後便轉身回自己房間去了。
許負也覺得累了想回自己的廂房休息休息。正欲上樓之時,卻被小鈴铛叫住道:“姐姐,今天有人送來一張請帖,說是要請你,我已經把那帖子放在你的案頭了!”
“好!”許負回道後,提着長裾上二樓去了。
推開自己的房門,果然一張白色帛布工整的疊放在桌案中央。看來發請帖的主人對這次邀請十分重視。
而這帛布也絕非一般尋常人家之物,許負顧不得疲憊,也沒有來得及喝一口水,便坐在案前打開了一下一下打開了帛書。
上面是寫着,辟陽侯做東宴請鹹陽諸侯,地點既定在了小晴天。上面還特别注明,定在小晴天是其他幾位侯爺的一緻推選,考慮到鳴雌亭侯也是侯爺故也一視同發來邀請,也希望鳴雌亭侯不要介意宴會的地方,也能一如既往的來參加。
許負看了文中後理解起背後的大意就是審食其代表呂後,宴請所有侯爺一聚。算體恤各位的勞苦功高,也算拉攏拉攏關系。帛書之中句句是請,可是句句都沒有容忍拒絕的餘地。
許負将帛書仍在桌上,捏了捏鼻梁感到身心俱疲。這時候還真是羨慕師兄張良,已經可以逍遙天地間。
許負走到床邊無力的躺了上去,一夜未眠的她困的直接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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