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無一春草
躺在床榻上的許負,乏力的再也不想起來,雖然很困卻又睡不着。她忽然想起之前自己起的那一卦:震下乾上,天雷無妄。
無妄,災也。自己這次算不算是跟着裴钺出去遭遇了一次無妄之災。
再想到裴钺說自己的舊疾和那螭龍有關,現在已經痊愈,不也印證了九五那句:無妄之疾,勿藥有喜。
許負恍然大悟這舊疾本來就來的莫名其妙,這去的也莫名其妙,原來那一卦竟然是應在了這一劫上,原來是說的自己,所幸還好元亨利貞,雖然還是見了血但是我和裴钺總算安全的回來了。許負想到這用手摸了摸臉上的傷痕。
許負想着想着,困意襲來,漸漸昏睡過去。夢中一隻鵝黃色的小蝶将許負的視線引向了晴朗無縫的天空。天際邊一條金色真龍扭動着身體想更高的雲層努力遊去。它最後看了一眼許負,便不見了。許負在夢中心想難道這就是那條小蚯蚓以後的樣子,那這裴钺的彩禮是浮誇了些。
許負突然覺得不對勁,于是從夢中驚醒過來心想着,自己這是怎麽呢,怎麽做個夢都能扯到他身上去。于是側個身子去,甩了甩頭換了個念頭才再次沉沉睡去。
而樓下的裴钺則盤坐在床榻上開始調息入定,如果修行裏的休息是打坐入定的話,那對于一般人來說深度的睡眠就是打坐就是入定。所以這樓上樓下的兩人,都算是同時進入了深度的休息之中。
兩日之後的午後,許負讓小鈴铛上二樓上來幫她穿戴上侯爺裝,上次的象牙镂空發冠在天門山給削壞了。這次換了一枚紫玉打造的天圓地方司南造型的發冠,插過發冠的玉笄也是紫玉做成的北鬥勺子的形狀很是别緻。許負特意挑了件暗色深紫的侯爵男袍穿上,可是就算是這樣許負雪白的皮膚還是壓過了那老氣的暗自色一籌,顯得更加雪白。最後别好鎏金玉帶勾,正在對鏡整理衣冠。就聽着樓下的裴钺叫到:“阿負,好了沒?我已經都弄好了!”
許負閉上雙眼想着這幾天自從得知了自己要去小晴天赴宴之後。裴钺就好說歹說,死乞白賴都要跟着自己一起去,說什麽要保護自己安全,這誰知道呢。于是許負朝樓下喊道:“裴公子要是心急,可以先去!”
“好啊!我先去幫你探探路,看哪些地方你能去,哪些地方你不能去。”裴钺也不生氣反而認真回答道。
許負隻得歎了口氣,走出廂房轉身下了樓去。當她低頭一邊整理着男袍長裾一邊下樓的時候,不經意擡頭看見庭院之中芭蕉樹下立着一位身高近八尺頭戴紫竹發冠,天青色織錦長裾,腰間佩白色砗磲淩翩刺繡腰帶的公子。腳踏一雙褚白暗紋虎頭靴。腰間還佩戴着塊圓形古玉上面陰刻河圖,另一面陽刻着洛書,古意盎然色澤溫潤。
就在許負詫異的想着這又是哪冒出的公子登門造訪。
發冠一絲不苟脖頸修長的公子轉過身來,劍眉風目,眼中有神,神中帶光。纖長的睫毛下的眼如一汪冷泉,清澈澄明,睛如宇宙,幽深浩瀚。鼻梁挺立直插印堂,人中深長直抵薄唇,臉型标緻棱角分明。就光線打在鼻鋒一側的臉頰上形成了光影都恰到好處。
“怎麽?不認識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許負才回過神來道:“裴钺?!”
“不然呢,這院子裏還有其他男人?”裴钺這一句話就可招來院子裏兩處白眼。
莫蟬兒的他是看不見,可是青丸的卻肯定立刻兌現。
“你嘴上都還沒長毛呢,還小着呢!”裴钺對青丸不屑的說道。
“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看你這般正經。好不适應。”青丸不禁感慨搖頭道。
“有嗎?我難道不是一直都很正經嗎?”裴钺反問道。
青丸聽後也沒多說,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不過這反倒讓裴钺也很不适應,今天居然青丸沒有和自己鬥嘴。
許負看着穿的正兒八經,但是内核還是裴钺這厮的這位公子道:“你不是吵着要去小晴天嗎,還不走?”
裴钺聽後立刻跟着許負走出門去,門口的馬車已經等了他倆很久了。裴钺撩開門簾讓許負先上,自己在鑽井了車廂内。
這一路,裴钺興緻挺高,時不時撩開窗簾張望着熱鬧的街景。許負就好奇了于是問道:“有那麽高興嗎?”
“當然高興,一來我可以監督你不被别人揩了油去,二來我也可以開開眼界豈不是兩全其美?!”裴钺倒是實誠的說道。
“你!”許負總算也見識了裴钺的雙标有多厲害。
“好了,逗你的。這是我們兩重逢之後第一次正式的一起出來吧,雖然地點是奇怪了些,但是算是我們倆第一次約會吧。之前錯過的太多,也耽誤了太久,現在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不能浪費。”裴钺說罷用深海般的眸子深深的看着許負。
許負自認爲比常人更通透,可是這裴钺她卻是有些看不懂也看不透。這一讓她不安但是又讓她忍不住想要去了解,想要去探索。
馬車外很快就傳來了歌舞之聲,和各種馬車擁擠錯車,車夫的吆喝聲和馬蹄躊躇的嘚嘚聲。許負便知道應該是到了。
因爲許負沒有自己的馬車,這輛馬車都是雇來的普通馬車,所以更不可能進到小晴天的巷子裏面去。馬車夫撈開門簾道:“二位公子,小晴天到了,我這車就隻能到這了。”
許負應了一聲後,便踩着簡易的馬凳下了車。跟着裴钺也鑽出了車廂下了車。這一高一矮的二位公子一下車,便引來了側目。這小晴天巷子裏的小厮馬夫哪一個不是有眼力勁兒的人。瞧這小公子,個子雖然不高可是明眼人一瞧,那一身的侯爵裝扮便都會主動點頭哈腰讓出路來。而身後那個高大英俊的公子雖然穿着素雅,可是所用之物隻有内行才看得出都不是俗物。就那塊腰間古玉,俨然春秋往以走身價自然不菲。
内行看的是門道,那外行的就看着這一高一矮二位公子,一個飄逸神俊走路生風,一個雪白細嫩男生女相像個俊俏的小美人。整條街都目送着他倆走進了小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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