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2章雲衣踯躅
之前天剛剛暗下之時,裴钺看見天際邊匆匆趕來的金赤丸,心中便有了不祥的預感。這赤丸可是從來沒有下過山的,平時鬧騰是鬧騰,可是要他離開天門山,他還真有些膽怯。
于是裴钺甩掉跟着自己的尾巴後,躍上屋頂果然那金毛小子正金光閃閃的矗立在屋脊之上,看上去好不威嚴。
可是再威嚴,一見着裴钺便帶着哭聲瞬間化作金毛狗一般道:“小師叔···青···青丸他···被那些長老們圍攻了!眼見就要打起來了!你快回去幫幫他吧,現在整座天門山都沒有人肯幫他!”
裴钺卻微微一笑道:“不是還有你站在他這一邊嗎?”
“小師叔都到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這些俏皮話?!真是的···沒救了。”赤丸說話依然直接又冒失。
“走吧!”裴钺看着心急如焚的赤丸欣慰道,轉而又像想起了什麽道,“可是我現在已經無法自己禦風而行了。”
“我懂!”赤丸說罷匍匐在地,讓裴钺騎到了自己身上,便一躍而起,急速向天門山飛奔去。
但是裴钺卻叫住了火急火燎的金赤丸,讓他先去了一趟商洛山。金赤丸雖然不耐煩的覺得小師叔事兒得很,但是這次他沉住了氣心想師叔做事自然他自己的謀劃。于是照着那商洛山俯沖而去。
他倆降落在商洛山一處不知名的小山峰山腰上,一座年代久遠的院子在樹木的掩映之中若隐若現。裴钺初見那院子,微微一怔。但是瞬間又回過神來,隻是沒想到這麽多年了這院子雖然早已無人居住卻還沒有因爲年久失修頹然倒塌。
他推開長滿青苔的木門,經過院中已經長滿苔藓和菌菇的曬藥木架。他雖然心中有千般情緒,此事他隻得速速進到屋内,再主屋粗大的樟木橫梁上有塊已經失去了顔色的紅布包裹的地方。裴钺小心翼翼的攀上房梁,無數灰塵從榫卯的縫隙中灑落。裴钺走到中央緩緩蹲下,用手撕下那塊已經朽壞的上梁紅布。主梁中央竟然有個暗槽,那是裴钺母親留給他的成年禮。他已經幾乎忘記它的存在,卻從未真正想過還會有一天能用到它。
他從暗槽中取出一個長長的木匣。然後抱着匣子跳下了房梁。就地蹲下打開了匣子的蠟封封簽,上面竟然還有母親阿離寫下的字迹:我兒裴钺及冠之禮。
裴钺知道時間緊迫,打開了木匣取出裏面一個被黑色織金包裹的狹長的物件。那黑色織金一見就是秦時的老物,而且絕非一般尋常百姓人家可擁有之物。他迅速将那黑色織金解開,再疊好和母親手書的封簽都放回了木匣之中蓋好後。便迅速離開了。
門外焦急的來回奪步的金色狻猊在這黑暗的山野間格外耀眼。赤丸沒走幾步就擡頭向院内望去,心想着這師叔怎麽還不出來。
正想開口抱怨之時,隻見裴钺拿着一根黑乎乎的棒子走了出來。
赤丸本以爲小師叔這麽不遠千裏前來,是要取出了什麽通天的寶貝,沒想到竟然是一根打狗棒,一瞬間金色睫毛的眼睛降下一半來,還吐了吐舌頭鄙夷的看着裴钺。
“快!我們走!”裴钺也不和他多解釋,便跳了上來。
赤丸也顧不得那麽多,借着一聲長嘯山林,猛的一躍攀雲而去消失在了天際。
在另一座山頭的裴家大院裏,裴老爺聽到了一聲猛獸在山中咆哮餘震是的地面有意思顫抖,忽然眼皮子一跳,便輾轉反側,再難入眠。
很快赤丸飛過了天門山的天然石門,進入了門内。隻見那缥缈的雲霄殿之上烏雲密布,氣氛詭異,時不時還有刀光劍影,電閃雷鳴掩映其中,讓人本能的不想靠近。
“小師叔坐穩了!”赤丸望着那雲霄之巅,面色嚴肅往下坐力,蓄勢待發道。
便載着裴钺朝着那最高的山峰奔襲而去,隻見金色閃電在諸峰之間借力來回向上蹬去,踩壞了藥峰的搗藥石柱,蹬倒了丹爐峰的一座煉丹爐,攪亂了雷峰上積攢百年的雷池,最後還将幾個劍鋒剛剛學會禦劍的弟子刮下了飛劍去,女修們辛辛苦苦印染的經幡也被赤丸的爪子蓋上了黑乎乎的梅花印。一時間,諸峰之間雞飛狗跳,罵聲四起,連綿不絕······
可是當有人看見,這金赤丸身上坐着的是被萬劫雷山劈的灰飛煙滅魂飛魄散的小師叔裴钺的時候,都驚若木雞閉上了嘴。整個諸峰之間的山谷變得較之之前更加萬籁無聲。
最後雲霄殿就在眼前,赤丸将之前借力積攢下所有力量,都用在了這最後一躍之上。赤丸高高躍起剛一碰觸到雲霄殿上的雷罡結界,差點被彈開,但是他卻用爪子牢牢扣住了雲霄峰的邊緣。可是赤丸還是一點一點的往下掉去,利爪在花崗岩的石基上留下了五道冒着火星的抓痕。
就在赤丸快撐不住的時候,直覺頭頂電光火石,一下罡壓減弱,赤丸借着這個機會一蹬後腿便躍上了雲曉峰。
等他上去後,才發現裴钺早已提着那根微微冒煙的黑色棍子,朝着雲霄大殿門口的法陣大步走去。
“都什麽時候了,還在耍帥···不過小師叔這背影是有那麽點帥呢···”赤丸穿着粗氣趴在地上,還不忘對自己的師叔品頭論足一番。
隻見那衆山之峰,雲霄之巅的巍峨宮觀前,青丸被三個法陣同時困于一個六芒星的複陣之中。本來應該是金木水火土五個法陣才算齊全,原來是五峰長老中,丹爐峰因爲挨着祖師爺赤烽子未出關不敢造次,而另一個則是青丸曾經的師尊,必定曾經祖師爺将這孩子托付于他,他一手帶大的青丸怎麽舍得下手。可是其他三位長老信誓旦旦,自己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來護短,于是隻有選擇了沉默。
青丸嘴角挂着血珠,半跪在地,小小的身闆依然抱着象牙蓮花拂塵苦苦支撐着。
峰上的無爲長老忽然看見一個衣着素雅的翩翩公子,手持一根黑乎乎的鐵棍垂地而來。
“裴钺?!”青丸曾今的師尊最先認出了裴钺驚訝道。
“哼!我說我們劍鋒的弟子從不撒謊,青丸怎麽樣,這證據自己送上門來了!”劍鋒長老瘦骨嶙峋,聲音卻蒼然有力。
“對,我那弟子當時也親眼看見那罪徒裴钺帶着個女人在過事山上。”藥峰的長老已經發福,渾身上下散發着靈藥保身的彩蘊。
青丸聽後,咬着薄唇用力擡眼白了裴钺一眼。大概心裏是在罵着師兄怎麽在這個關鍵節骨眼上來,坐實了自己的謊話,真是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