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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一夜白頭

而在許負黑如點漆的眼眸上一個倒影越來越近，裴钺一夜白頭，騎着一隻黃金狻猊從天而降，他終究還是來了，許負一瞬間雙目模糊，喉嚨哽咽無聲的喊道：“裴钺~~”

接着就是那琉璃暴雨向着自己迎面落下，許負隻能無力的閉上雙眼，就算此刻死在了這小晴天之下至少還是見了裴钺最後一面，此時此刻許負腦海之中是那芭蕉井邊那個青絲如瀑下好看的下颌。自己最無助甚至瀕死的邊緣，自己最想要見的人原來是他啊。

許負等待着琉璃雨的降下，可是卻始終沒有等到，時間仿佛停止一般。那琉璃碎片如浪花一般凝固在半空。一個熟悉的低沉的聲音溫柔又自責的響起：“阿負，抱歉，我來晚了。”

許負張開雙眼，看見的是一頭霜華下那依舊好看的下颌弧度，顫抖着雙唇說不出話來。

裴钺用手撫住，呂産定在半空的顱頂，準備直接扭斷。卻被許負抱住了他的手臂有氣無力的氣音道：“阿钺···不值得···這樣已經行将就木的惡人，不值得你爲他粘染上任何因果！你···終究會有一天不再是這世間人，不值得···”

看着妝面已花兩行淚痕沖刷去臉上的胭脂濃粉，頭發淩亂衣衫不整的許負搖着頭，和懇求的眼神。

裴钺松開了扣住呂産頭顱的五指，呂産直挺挺的撲倒在了地上，裴钺從地上将狼狽的許負抱入懷中，再照着那呂産的腹部就是一腳将他踢開。就在裴钺走出中央的一瞬間，天空中的琉璃碎片齊刷刷的落到了地上發出了嘩啦的巨響。濺起的鋒利碎片将呂産劃得滿背全是血口子。

此時在外面聽到異響的人開始敲門詢問着屋内的情況。審食其安插的眼線也立刻将這一狀況報告給了他。他想着既然出了問題，要不現在就闖進去，趁亂将這事兒給坐實了。便帶着一行人匆匆的沖上了小晴天。在門口不斷的拍着門，準備再沒人開門便直接沖進去。

裴钺聽着外面的人在猛烈的拍門，便覺此地不宜久留。但是就這麽走了，他們這般欺負我阿負，裴钺無論如何是不可能輕饒的。

他抱起許負腳踩着琉璃碎片，來到那被擊穿的天棚中央，鄙夷的掃了呂氏叔侄一眼對身後的赤丸淡然道：“你斷後。”

便見那金色狻猊獸護在裴钺身側仰天長嘯一聲之後，口吐金色火柱，向着四方掃去，一瞬間所到之處皆被燒成焦炭，小晴天裏的桌席，帷幔和屏風跟着被點燃在熱浪中飛舞。門外的人，隻聽見屋内有猛獸嘯天，個個面面相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見小晴天裏頓時燈火通明猶如白晝，接着濃煙四起，人們才驚醒過來，有人尖聲叫道：“走水啦！走水啦！”一下整個小晴天都亂成了一鍋粥。那些個蠅營狗苟的男男女女衣不蔽體的就往樓外赤腳跑去。

虔婆則吓得妝都沒畫，穿着睡衣就沖了出來，看着起火的頂樓一下暈坐在地拍着地哭喊道：“我的小晴天啊！！我的小晴天啊，這叫我還怎麽活呀····”

一時間女人的尖叫，哭喊聲，救火聲此起彼伏，像唱着一場大戲······

廂房内呂複被煙嗆的咳嗽起來，他抹去被熏出的眼淚，終于可以正常視物，隻見那火光中心，那從天而降的似仙非仙的白發男子放下許負，将她立于自己懷中。呂複再眨了眨眼，仔細一瞧才發現那白發男子竟然正是裴钺。還不待他反應過來，隻見那狻猊獸一躍而起攀雲而去。最後化成一道金光消失在夜色之中。天空一道黑色竄了進來，借着火光的反射，那黑色的鱗片散發着金屬的光澤。呂複見了下意識在地上蹬着腳往後退了幾步，口中艱難的吐出了一個字：“龍？！”。隻見那黑龍将許負和裴钺一圈圈圍了起來，最後伏下頭來讓裴钺和許負騎在自己身上。

就在審食其他們撞開門的那一瞬，隻見那黑龍朝着天頂一擺龍尾便直沖雲霄，湧動攪動的氣息引的屋内的火也跟着竄出了屋頂在夜空中形成了一條直挂天際的火龍。

夜裏打更的老人，看着天空出現的火焰巨龍直沖向雲霄吓得，手中的銅鑼都铛铛铛滾落在地，一旁的睡不着的小孫子則張大嘴巴拍手大叫道：“火龍火龍！”卻被打更的爺爺立刻捂住了嘴巴，告訴他不能叫，不然會被把火龍招來，今晚會尿褲子。

呂複吞咽了一口根本就沒有的口水，想滋潤冒煙的喉嚨。他想起曾經許負問過自己相不相信有龍的存在，當時他還在心中暗暗嘲笑她是個傻丫頭來着，還有那玄之又玄的裴钺果然是非人的存在，心中那個心結突然釋然了···在看看身邊自己親叔叔，他默然的搖了搖頭心中某些東西也放下了。

這時候将小晴天的門撞開，最先沖進來的審食其，直接就朝着呂複跑去，可是隻見呂複和呂産在地上，那許負竟然憑空蒸發一般不見了。審食其隻得行前去将呂複拉出去，呂複卻像丢了魂似的望向了天空，自言自語道：“原來真的有神仙，原來真的有龍···”

“快進來人搭把手，這裏困着兩個人呢！”審食其對外面喊道，低頭捂着嘴對喃喃自語的呂複道：“你不會是被這煙給薰傻了吧。”

剛才在四周燃着熊熊烈火的小晴天中央，裴钺疲憊的對許負笑道：“你是我的！”

許負卻不樂意自己又不是東西，自己永遠是屬于自己的于是盯着花掉的滑稽妝容俏皮道：“我是我自己的。怎麽就成你的了？”

“是我千辛萬苦修來的！”裴钺說完後，對身後的狻猊獸道：“赤丸，你趕緊回去守着！”

那黃金狻猊便攀雲而去。

裴钺再想着空中招了招手，一條黑乎乎的東西疾風一般竄了進來。來到許負身邊，她才看清楚驚訝的問道：“小蚯蚓？怎麽就這麽大了？”

“是它，這還不算大，它還是個孩子，按人類來算也就三歲吧。以後成年了估計要比現在大上十幾倍吧。”

小蚯蚓盤卧在了火焰中央，低下頭來讓許負上去。“來不及了，我們快走吧！”裴钺便扶着許負一起騎上了小蚯蚓這隻幼年的螭龍。朝着天際飛去。

夜空的涼風随着螭龍的加速，迅速風幹了許負臉頰上的淚水。許負覺得清醒了不少，全身的力氣也在慢慢恢複。她見頭上的那些珠寶金叉全都一一拔了下來扔在了夜空中。頓時青絲如瀑布，許負的長發飄到裴钺臉上，脖子裏癢癢的。裴钺情不自禁的将手從許負身後環住，還将好看的下颌放在了許負肩上。

許負靜靜的被裴钺抱着，一動也不敢動，隻有耳根漸漸升溫變得滾燙。

許負忍耐了很久還是忍不住低聲問到身後的裴钺：“你···的頭發···怎麽回事。”

卻不見裴钺回答，許負再問了一次後，覺得不對勁，還沒轉過投去，裴钺自己就從從她身後脫離開滑下了龍背，跌入了深淵一般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