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外強中幹
裴钺在自己的内景之中,看到一顆長在自家井邊上的參天大樹,因爲井水的枯竭,而凋敝枯萎。裴钺走到那棵古木之下向上望了望便盤膝而坐,閉上了雙眼,臉上沒有悲喜,隻像尋常山中打坐一般平淡如水。
在謝笈的夜以繼日的治療和許負的精心照料下。
果然不出謝笈所言,兩日後的子時,一陽複來的那一刻。裴钺修長的而睫毛煽動,漸漸睜開了眼來。
四下一片漆黑,黑暗中有一個黃豆大點的橘色燈光,裴钺看到自己的廂房起初還是感到陌生,但是看見床頭上自己因爲思念母親,刻下的指甲印才意識到自己是回家了。
可是他回過神來,這裏是裴家大院的話那許負怎麽辦?!父親又會怎樣爲難她,于是猛的直挺挺的坐了起來。
當他猛然坐起來的時候,一個朦朦胧胧夢呓一般的柔聲響起:“怎麽了?”
裴钺一見是阿負就在眼前,揉着眼睛,便一把将她擁入懷中。
許負這一下終于清醒了過來睜大眼睛任由裴钺抱着一動不敢動道:“你醒了?!”
裴钺沒有說話,久久的抱着許負不肯松手,鼻息深沉的呼吸在許負發間。
“醒了就好!”許負也将手環于裴钺背後輕輕拍了幾下,在裴钺耳旁柔聲安慰道。
第三天清晨,王元一早就來看望裴钺和一夜守候的許負。
結果推門一腳跨入,卻見二人齊齊躺在床上,吓得将都喊到嗓子眼兒的一句:“妖女。”硬生生的咽了回去,然後立刻貓着腰墊着貓步退出原路退回,關門的時候還念叨道:“對不起!打擾了,打擾了!”
與裴钺相擁而眠的許負,聽見了木門開合的動靜和王元小聲的叨叨,便直接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下床穿鞋,前去将門直接打開道:“王元,裴钺昨晚半夜醒了,你快去讓謝笈來看看。我這就去廚房給裴钺準備些清粥。”
王元一見這許負立在眼前,穿戴整齊驚訝道:“妖女,你這穿衣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吧。”
“别貧了,快去吧王大人。”許負昨晚被裴钺抱着誰在床榻上,一動不敢動現在全身僵硬又酸疼,她一邊活動筋骨撐着懶腰,一邊朝着廚房走去。
王元見許負走後,溜到裴钺床前,看着依然閉着雙眼的裴钺,托腮而立道:“我說裴钺你兩都到這份兒上了,真就沒發生點什麽?這不應該啊,難不成你這病影響到了你的那方面···”
王元忽覺一道寒光射來,看着裴钺幽幽寒潭一般的眼神,王元捂住了自己的嘴。
裴钺便再次閉上了雙眼。
“裴钺,我老王正經問你一句,這次之後你便在與修行無緣,更别說成仙飛升,你就一點兒也不後悔?”王元收起了嬉皮笑臉,面色凝重的鄭重問道。
裴钺沉默了良久閉着雙眼,張合着蒼白的薄唇吐出一口涼氣後幽幽道:“這修仙之路,我裴钺從未奢望過是坦途。若阿負就是我的劫,那我就更應該順其自然應劫,而我也樂的應這個劫,哪裏來的後悔一說。修行隻能不斷的向前,後悔便是向後看,道阻且長,哪有那個時間去回頭看·····”
“值得嗎?”王元提裴钺不值,所以還是意難平的問道。
“值不值得,在我一念之間,一念願起,便是值得!”裴钺語氣平淡,他想起腦海之中的那可凋零的參天古木,沒有惋惜,沒有悲喜,更沒得失比較。它就在這裏,隻是現在凋零了而已。
王雲不再說話,沉默一陣後隻是黯然道:“那我去找謝笈了。”
許負端着熱粥興沖沖而來,剛好在門口和王元擦肩而過。
王元幽幽看了一眼許負一眼喃喃道:“你這個劫還真是有點難渡啊。”
許負一門心思是讓裴钺盡快将這熱粥喝下,至于王元說了什麽她壓根兒就沒聽見,也根本不在意······
許負将熱粥放在桌上再到床邊輕聲道:“裴钺起來,喝點粥!”
裴钺卻緊閉雙眼一動不動。
許負擔心的探身向前,伸手去摸了摸裴钺額頭自言自語道:“不燙啊,剛才還聽着屋裏有說話的聲音來着?”
就在許負要收手的時候,卻被裴钺冰涼的大手捉住了纖細的手腕。
“你叫我聲钺哥哥,我就起來!不然我就不起來,不吃這熱粥!”裴钺眯着眼從睫毛下偷偷望向許負像個小孩兒撒嬌一般說道。
若是原來,許負鐵定是直接讓他正常點,自己起來把粥喝了。但是這次他看着滿頭華發的裴钺蒼白的臉頰,低頭小聲的叫了一聲:“钺哥哥~”聲若蚊蠅,快如閃電。
“什麽?沒聽清!”裴钺裝作沒聽見,煽動着纖長的睫毛,寒潭一般的眼神中倒映着一抹绯紅。
但見到許負憋了半天再沒叫的出口,最後瞪了他一眼之後。裴钺隻得讪讪道:“聽見了聽見了,我突然肚子好餓······”
許負聽後,試着将裴钺扶了起來,在背後幫他墊上了柔軟的被卷,可是試了幾次被卷兒都散掉了,隻得從來整的額頭都冒出了細碎汗珠來。裴钺喜歡看笨手笨腳的許負爲自己忙前忙後認真的樣子。看了又看就是看不夠。
因爲裴钺又一盯着自己的一舉一動,又是自己最不上擅長的家務部分,許負坐起事情來頻頻出錯,這種緊張她從小到大都沒有過。
特别是裴钺在看到她又失敗後,忍住笑雙肩微顫的時候,她真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阿負原來這麽笨,看來以後這些事隻有我獨自全攬下了!”裴钺看到許負已經快要失去耐心面露窘态的時候,盯着許負一舉一動喃喃自語道。
許負紅着臉看着終于弄好但是已經揉做一團的被子,無奈的聳了聳肩表示自己已經盡全力了。
裴钺倒是不可以直接靠了上,再挪了挪位置找到了最舒服的角度後,指了指自己的嘴。
許負如釋重負,下了床來到桌邊端過熱粥坐回床邊,一勺一勺刮好喂給裴钺,裴钺也享受的一口接一口的吃起了粥來。
這時候,王元和謝笈趕了過來,看着許負一口一口喂着裴钺喝粥,王元正要開口,卻被謝笈拉了拉衣袖,卻見那裴钺微微的想着他倆搖頭。王元這才明白過來道:“沒事我們站在這裏,你繼續吃!”
這身後突然冒出了王元的聲音,吓得許負差點将碗打飯在床榻之上。
“我還餓!你繼續······”裴钺幽幽的看了王元一眼,王元則将臉别向了謝笈。
“你看我幹嘛?剛才叫你别吱聲!”謝笈白了王元一眼抄起手道。
許負聽着他們的對話,隻能故作鎮定硬着頭皮繼續給裴钺喂着熱粥
謝笈看着竟然現在就能坐起來的裴钺,搖頭感歎道:“你現在這幅身子,還真的應了那句‘外強中幹’,筋骨堅韌如鐵,隻有柔軟的金針找準了穴位才入得了針,就這樣還紮廢了我好些柔針。但是裏面卻如一個空空鐵桶,氣空乏,精空轉,神空靈。但是就這樣,你小子還是醒了過來,怪哉怪哉!我行醫這麽多年什麽疑難雜症沒見過?長見識!長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