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小氣神仙

于幽暗之中，穿越無數漂浮的熒光點點形成的飄帶般的光幕之中，讓許負有種置身星河之中溯溪而上的錯覺。隻有裴钺那冰涼修長的手指讓許負覺得真實，也感到安心。

許負看着在前面撥開樹枝揮動衣袖開路的裴钺，怎麽覺得這個背影分外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卻又始終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與此同時濃密的夜色深處，整座山林中都齊齊出現了各種大小如探燈一樣的眼睛，悄無聲息的圍觀着山中谷地中央映照通紅的山主家，聆聽着山主家裏人聲鼎沸。

經過一段崎岖的山路之後，穿過這片密林之後，一下豁然開朗，小徑變寬，直插雲霄的樹林也沒有剛才那般壓抑密集，瑩瑩光色之中前面路邊好像坐着一位佝偻的老人，還帶着鬥笠。

着深山夜色之中怎麽還會有人逗留，許負欲上前去詢問，卻被裴钺拉住低語道：“不聽，不聞，不看，不說。”

許負聽後雖然不明所以，但是還是點頭照做，裴钺拉着許負的衣袖旁若無人，若無其事的向前走去。走到那半蹲着的老人跟前，老人伸出了一隻奇長的滿是硬毛的手臂。攔住了他倆的去路。

許負忍不住瞟了一眼，才驚奇的發現那老人身後竟然還長着一條毛茸茸的長尾巴。許負見後倒吸一口涼氣立刻移開了眼神，裝作沒看見。

可是已經晚了，那毛茸茸的老人已将發現許負看見了自己。發出了桀桀的刺耳笑聲，那笑聲一處引來了深山老林裏其他飛禽走獸的回音。

裴钺将許負的手緊緊攥着手心，因爲他也不知道将會發生什麽。

那老人忽然站了起來，卻隻有裴钺半人高，雙手托地，朝着許負走去。然後···便再沒了動靜。

許負悄悄睜開一隻眼睛，向着四下望了望見在沒什麽情況松了口氣睜開了雙眼。

就在自己睜開雙眼一刹那，那半人高的老人，扯下了破舊的鬥笠露出了一張青面獠牙，似人似猴的醜陋相貌在昏暗的熒光之中驚悚又駭人。

吓得許負再次緊緊的閉上了雙眼，她更緊閉着雙唇始忍着沒有叫出聲來。

那山魈老人圍着許負嗅了一圈，最後朝着許負的懷中嗅去。裴钺一記冷眼落在山魈老人身上，山魈一雙又大又圓在黑夜中散射着紅光的眼睛，看了一眼滿頭白發的裴钺，發出了輕蔑的譏笑之聲。一來笑他現在就是個披着虎皮的空殼，二來笑他癡傻，竟然已經摸到了升仙的門檻卻又自己跳回了人間，真是愚蠢至極。

“無論怎麽，我還是山主，要不試一試我是不是已經連這座商山都護不住了？”裴钺也報以輕蔑的冷笑回道。

那山魈老人張開嘴露出兩寸長的吓人獠牙朝着裴钺咆哮道。

“都過了幾百年了，你怎麽都還是沒有長進，還是隻會這樣瞎嚷嚷吓吓人而已，我很忙得先走了。”裴钺聽見他咆哮了便放下心來幽幽說道。因爲山魈生性狡詐殘忍，若是太默默的退下，那才是麻煩的開始。它這般吼吼，也就是示威，也是叫給山中其他走獸聽聽而已。聽着就是。

那人形山魈忌憚這位剛繼位就跨過天門山的山主，所以隻能占占風頭，但是還是心有不甘這般被裴钺數落，伸出長臂向許負懷中探去，誰知沒等裴钺動手。人形山魈自己就像聞到了什麽不該聞的東西一樣，滋滋的刨着自己的鼻子退到了一旁。

重新蹲回了剛才的位置，最後像變戲法一樣從地上的鬥笠之中取出了一顆桃核串成的手鏈，放在了路中央。

“謝了！”裴钺見了，将那桃核做成的手鏈拾起來，套在了許負的腳踝上。

許負還是很怕，緊緊貼在裴钺身後問道：“他怎麽就退下了。”

裴钺用手拍了拍許負緊緊抱着自己手手腕道：“不用怕，他肯定是聞到了比他更兇殘更高階神獸的味道，才會那樣吧。”

“我的味道有這麽厲害嗎？”許負聽罷，聞了聞自己的領口和胳肢窩道：“沒味啊？！”

裴钺見着這樣的許負忍不住笑道：“有時候覺得你聰明絕頂，怎麽有時候你又這般傻的可愛，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你？”裴钺用手指在許負額頭輕彈兩人一下後，繼續道：“當然不是你的味道，應該是你身上有螭龍的味道，這讓他産生了本能的恐懼和敬畏。”

“那這個桃核又是什麽？”許負一邊走一邊問，腳上的桃核裏面的幹桃仁跟着走動撞擊着外殼，發出悶悶癢癢的響聲。

“這···是山神送你的禮物，也是他對你的認可。”裴钺聽着那桃核鈴做成的手鏈，在許負腳踝上悶悶的搖響。人耳是不容易聽見，但是其實這個聲音已經響徹了整個商洛山的山脈，一草一木，花鳥魚蟲，飛禽走獸皆聲聲入耳，對着山神大人都認可的，山主新娘紛紛低下頭來。

“曾經在鹹陽城的女兒節，我遇見過一個制作面具的老人，他說那山魈面具就是山神迅遊人間所戴，那剛才那個山魈就是山神？”許負不可思議的問道。

“當然不是，隻是山神有時候會借山魈魁拔之身來向世人發出昭示而已，人們就把山魈一類有靈性的動物奉爲山神罷了。至于他啊，是個小氣又易怒的神仙。”裴钺停下來擡頭環望着四周的大山朗聲道。

果然裴钺此話一出，腳下山體微微震動，一顆大樹生生倒下攔住了他兩的去路。

許負吓得完後連退兩步，看着裴钺不敢出聲，空是唇語問道：“難道是山神？”

“你看，我說的對吧，我就這麽一說，他又生氣了！”裴钺說完轉過身來，雙手将許負盈盈一握的細腰一捧，将許負捧到高大的橫木上坐好。自己再将長袍完後一甩，手腳并用攀上圓木，再從一側滑下，反身來舉起雙手來接許負。

許負也跟着滑下了圓木。裴钺将許負穩穩接住之後，繼續拉着許負往前走，這次除了瑩瑩的光團外，許負發現每當自己腳上的桃核鈴沙沙響動一次，兩旁的草叢裏就會滾落出一些東西。

有珍貴的菌菇，有河蚌的珍珠，甚至連蟾酥都有，天上還時不時掉下松果來。

隻聽裴钺一路倒是不客氣的連連拱手道：“謝謝，諸位前來參加我與阿負的婚禮！”

“這又是怎麽回事？”許負隻覺四周的黑暗之中有無數雙眼睛，正盯着他們倆，讓人全身汗毛豎立，将裴钺拽的更緊，總覺得這個山林陰森又怪異弱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