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十六層……你們看到那些紋大花臂的,就跟着,能找着。”
當時超市老闆攤在地上,捂着胃,一邊幹嘔一邊說。
“我也是去拿貨的時候無意中看到的,這事兒這兒的人都知道,可是誰敢管呢?……求求你們,到時候千萬别告訴他們是我說的……”
——兩扇鏽迹斑斑的暗紅色鐵門,向兩邊顫顫悠悠滑開。
幾個壯漢聊着天走進去。
三個人貓在拐角處,趁鐵門合上前,小跑着跟了進去。
頭頂的樹葉一跳一跳。
燈光遠遠地打下來,溫欣眯了眯眼睛,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間巨大的倉庫,每隔幾米,便有一盞大燈懸挂在十米左右高的倉庫頂部,透亮的白熾燈燈光晃眼,一路蔓延向兩邊。
倉庫兩邊看不見盡頭,大大小小的貨物箱鱗次栉比,分别堆砌在各個位置。滴滴聲不絕于耳,不斷有人開着車拖着貨物在其中穿行,紅色的車燈一閃而過,卷起地上的沙塵,一派忙碌景象。
三個人散開神識,一邊觀察,一邊跟着那幾個壯漢往右側走。
溫欣看到幾十米外的倉庫入口對面,有一排貨梯,貨梯門開開合合,幾個人架子穿着破舊的衣服,裏外來回穿梭,把沉重的貨物一箱箱往外搬。
“動作快點,今晚這批貨晚上八點前全都要送到十九區……”
工作人員開着車過去,把貨物架起來,嫌棄他們磨蹭,皺眉說了幾句,然後把車開走了。
人架子在後面點頭哈腰,互相催促着加快了腳步。
貨梯上面,幾個布滿暗紅色鐵鏽的大字——流沙城物資集散中心。
一輛拖滿礦泉水的小車從溫欣他們身邊經過,走在前面那幾個壯漢随手攔下,抽了幾瓶出來,打開往嘴裏灌。
喝不完的水往頭上一倒,舒服地洗了把臉,随手把瓶子丢到一邊。
樂悅看得乍舌,想起流沙城下頭那麽多人連水都喝不上一口,忍不住撇了撇嘴。
“這些水估計都出不了二十層。”溫欣瞥了眼角落裏,那幾瓶咕咕往外淌水的塑料瓶子。
“這倉庫可真他媽大。”樂悅拖着條殘腿,臉上冷汗都下來了。
他腳踝腫得厲害,盯着不遠處那幾個壯漢,咬牙切齒。
那幾個人一路往倉庫右邊走,到了這裏,成堆的貨物擠壓成山,人反倒少了,溫欣擡頭看了眼那些壓在頭頂的,黑沉沉的貨箱,隻覺得可笑。
這麽多物資,甯可堆在這裏,也不想着趕緊送下去。
前面有幾個箱子破了,幾包食物滾出來,溫欣掃了眼箱子上印的數字,發現都已經過期大半年了,也不知道在這裏堆了多久。
又走了一會兒,大概是爲了節能,頂部的燈光陸續熄滅,隻餘下倉庫兩邊的小燈。
那幾個壯漢又開始聊天。
“……驗過貨沒有?”
“人架子都是買的,家裏人保證是雛,反正我是懶得驗,那兩個硬貨還沒,嘿嘿,這不等着七哥呢嗎?”
幾個人笑起來。
溫欣皺了皺眉,悄無聲息地追了上去,三個人幾乎貼着他們後背在走,那幾個人毫無知覺,滿口葷話亂噴,連陸予珩都忍不住蹙了蹙眉。
樂悅握緊拳頭,盯着那個七哥的後腦勺,眼睛裏能冒出火。
成堆的貨物往兩邊退開,讓出一片漆黑的空地。
那裏靠邊停着幾輛貨車,七哥他們走過去。
“薩肯到了沒有?”
她聽到七哥在問。
貨車駕駛座上坐着人,正在低頭看什麽東西,聽到說話聲,往這裏看了一眼,開門跳下車,“七哥。”
“問你呢,薩肯到了沒有?”七哥旁邊那個瘦子又問了一遍。
這人長得尖嘴猴腮,剛才就是他葷話說個沒完。
“到了,在後頭準備呢。”
一群人拐個彎,繞到了貨車後面。
七哥朝關着的貨車門一擡下巴,“看看貨。”
幾個人又笑起來。
“我來我來!”那個瘦子搓着手,拉開前面那個貨車司機。
溫欣他們站在後面,看着他興沖沖地将門打開。
七哥一隻腳踩上去,探頭往裏張望。
溫欣一眼就看到了昏倒在裏面的任可兒。
頭發遮住半張臉,秀氣的眉眼一覽無遺。
“我艹……”樂悅臉色一變,二話不說就要上去搶人,被陸予珩從後面拉住。
陸予珩冷眼一掃,用眼神制止了他。
樂悅停下腳步,知道自己沖動了,但嘴裏還是忍不住罵罵咧咧,惡狠狠瞪着那個瘦子,“……要敢碰她一下,我弄死你……”
旁邊溫欣已經用神識飛快地将人掃了一圈,暗自松了口氣。
那些人沒碰過她。
瘦子爬進去,蹲在任可兒身邊。
“啧,七哥,咱這次真賺大發了,這妞兒……沒想到現在下面還有這麽水靈的。”
七哥一臉謹慎,眼睛裏閃着寒光,“确定不是上頭下來的?别又像上次那樣,給老子惹一堆破事出來。”
溫欣沉着臉,右手拇指不動聲色地摁着指關節。
聽這意思,這群人做這種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瘦子立馬看向司機。
“查過了查過了!”司機趕緊接話,“兩個芯片都掃過,是下頭的沒錯!”
話音剛落,後面三個人一愣,動作出奇一緻,下意識看了眼自己手背。
“我們不是那個組織裏的嗎?”樂悅歪着腦袋,用氣音問道。
他一直以爲劇情設定裏,自己是主城下來的。
“可能是爲了這次的任務,在系統裏更改了個人信息。”溫欣猜測,說完,微微斂眸,壓下了心裏别的想法。
“哦對對對。”樂悅忙不疊點頭。
七哥滿意地點點頭,又去看躺在任可兒身邊那個女孩。
那個女孩看起來比任可兒小很多,身上髒兮兮的,不過看得出來,五官非常清秀。
瘦子咽了口口水,七哥掃一眼,冷笑一聲,“滾下來,别碰老子的貨。”
瘦子吓得趕緊連滾帶爬下來,想了想,又舔着臉問,“七哥,旁邊那輛上幾個人架子……”
“驗個屁,”七哥抽出一根煙點上,叼在嘴裏,惬意地眯了眯眼睛,“送去……那種地方,誰他媽在乎……反正也活不了幾天。”
他說的那個地方溫欣沒聽清,不過猜也能猜出來是什麽意思。
七哥吐出一口煙,看向瘦子,擡手在他臉上拍了拍,正要說什麽,後面傳來腳步聲。
溫欣他們回頭。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從後面一扇破門裏走出來,手裏拎着隻銀色箱子。
“七哥。”
溫欣通過神識,看到他箱子裏的東西,随即一愣。
她的身邊,陸予珩抱着手臂,眼睛盯着男人手裏的箱子,微微蹙眉。
那是什麽?
她看到箱子裏,豎放着幾根細長的透明管。随着男人走動,裏面的黃色液體輕輕晃動。
七哥叼着煙,扭頭看了眼男人,挑眉朝貨車示意,“去,弄幹淨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