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欣聽到另外幾個人叫他,原來這男人就是薩肯。
瘦子讓開到一邊,看着薩肯從眼前經過,視線在他粗壯的手臂上停留一瞬,壓低聲音,湊到七哥面前,“七哥,我聽說他那兒最近出了不少事兒。”
“聽說了。”七哥冷哼一聲,語氣平淡,說的話卻字字狠毒,“别弄死就行。”
瘦子自讨沒趣,乖乖退到一邊,眼睛盯着另一輛關着人架子的貨車,不知道在想什麽。
薩肯的表情漠然到近乎木讷,一腳踏上貨車廂,貨車被他踩的一沉。
任可兒雙手被人反綁着,身體一颠,昏迷中皺了皺眉。
薩肯沒有看她,而是先走到那個年紀更小的女孩身邊蹲下,把箱子放到地上,小心翼翼打開。
透明管裏的黃色液體還在輕輕晃動,被幽暗的光照得發亮。
陸予珩不自覺上前一步,想要看清薩肯的動作,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細微的輕喘。
指尖一動,他迅速回頭。
光線幽暗的倉庫,溫欣背光而立,一張臉半隐在黑暗中,露出的半邊慘白。
她整個人像是被魇住了,呼吸聲短促,眼尾通紅,緊盯着貨車廂後頭,眼神發直。
症狀簡直和下午的時候一模一樣,隻是要輕許多。
陸予珩的腦中急閃過一個念頭。
樂悅隻覺得耳邊掃過一陣冷風,回神往後看去,陸予珩已經低頭摟住溫欣,動作輕柔,将她稍稍轉了個方向。
視線離開男人手臂的瞬間,溫欣緊繃的四肢猛然洩力,耳邊隆隆作響的真空感随之消失不見。
一隻冰冷的手,在自己後背上輕拍。
真實的觸感,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溫欣死咬住嘴唇,硬是把一聲幾乎要沖出口的嗚咽,咽了下去。
樂悅看得目瞪口呆。
發生什麽事了?
溫欣怎麽又這樣了?
貨車廂裏,薩肯背對着他們,從箱子裏抽出一隻透明管。
他的手很穩,操作起來很慢,七哥那群人也不急,都在後面站着看,七哥抽了口煙,滿意地哼一聲。
而在所有人都沒注意的角落裏。
“是他?”陸予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因爲是氣音,低低沉沉,略帶點啞。
溫欣好不容易才控制住雙手的顫抖,兩隻手緊緊攥着他的衣擺,用盡全力點了點頭。
是他。
那隻死死掐住她脖子的手。
手腕上的紅色荊棘,毒刺一般,一模一樣的紋身!
是薩肯!
一個熟悉又慌亂的聲音在她腦中放聲尖叫,幾乎要刺穿耳膜。
陸予珩輕歎,收緊手臂,感受到溫欣的身體劇烈一顫,眼簾下,一雙眼眸目光晦澀。
指尖刺穿掌心,溫欣深吸一口氣,竭盡全力,将那狗系統強行植入在自己腦中的恐懼感壓制下去。
幽暗的燈光在淚水模糊的眼中化開。
溫欣怒火中燒。
那人究竟在她身上做過什麽?!會讓她下意識恐懼到無法呼吸?
她想起那些人一直放在嘴邊的話。
處理幹淨?
到底處理什麽?
還有!
她磨了磨後槽牙。
以後這種不給劇本的電影,能不能給個‘拒接’的選項啊艹?!
瘦子的聲音遠遠飄過來,“七哥,那幾個人架子才剛剛開始變異,模樣還不錯,據說挺嫩的,要不咱先……”
就在這時,一聲極其平緩的呻口今,從貨車廂裏傳了出來。
七哥正眯着眼睛,一臉好笑地看着瘦子,聞聲頓時臉色大變,視線橫掃過去,夾在指縫裏的煙随即掉落。
薩肯背對着他們,高高地仰起頭,手裏的透明管,緩緩傾斜,然後掉在車廂裏。
七哥那群人足足愣了幾秒,才猛地反應過來!
“艹!”
那個呻口今,是他發出來的!
空地上頓時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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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變異!”
“去拿槍!快去後頭拿槍!”
“他媽的腦子呢!這裏有幾個人架子你們都不帶槍?”
混亂中,響起七哥的怒吼。
槍在流沙城是嚴格管制品,沒人敢直接揣在身上,但誰敢反駁七哥的話?也不知道是找槍還是逃命,反正一股腦全湧向那扇小破門。
溫欣回頭。
樂悅已經拖了條殘腿沖了過去,頭頂的樹葉直晃成一片綠影,“任可兒!”
車廂劇烈晃動,薩肯渾身的肌肉,正在在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膨脹,後背脊骨兩側,皮膚承受不住,全都撕裂開來。
挺直的脊椎骨發出咔咔的摩擦聲,薩肯背對着他們,手臂僵硬的向後扭曲,突然,上半身在一聲極響的脆裂聲後,猛地彎折向右側。
緊接着,一根血淋淋的,類似無脊椎動物觸角的東西,從他左側的肋骨下方,緩緩探出。
噴濺的鮮血,登時将箱子裏的透明管染紅。
平仄毫無起伏的呻口今,頓時變成慘叫。
那根觸角探出體外,碗口粗細,足有兩米多長,在空中詭異地遊蕩。
樂悅停下腳步,直接看傻了。
大量的鮮血順着薩肯的腰背流下,沿着車廂底部流到地面。
咔!
又是一聲脆響。
薩肯揚起的頭猛地低下,一根觸角,從他右側的肋骨下方探出。
緊接着,在接連兩聲脆響過後,後背,前胸,分别探出兩根觸角。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
薩肯的脖子已經徹底斷了,腦袋一百八十度倒仰,後腦勺緊貼背脊,漆黑的眼睛滾圓,直勾勾地看着溫欣這邊。
四根觸角,在頃刻間吸收盡他體内所有的生命力,撐滿狹窄的車廂,仿佛深海中的巨型章魚,肆意遊蕩,野蠻盤踞。
三個人都是第一次看到人囚瞬間變異的過程,一時間都被這詭異殘忍的畫面驚愕住了,突然,薩肯肋下兩根觸角向上拱起,開始微微顫抖。
溫欣睜大眼,瞬間反應過來。
它在蓄力!
觸角的尖端是兩根紅色的毒針,紅得妖異詭暗,一滴毒汁落下,直指地上的任可兒和那個女孩。
薩肯的身體被另外兩根觸角帶離地面,在車廂中左右搖晃。
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晃動,溫欣仿佛看到他的嘴角,詭異地往下撇了撇。
倒着看,就像是在笑。
樂悅回過神,“猛男重拳——!”
溫欣,“!!!”
老子今天已經受夠刺激了,他媽不想看到那玩意兒撒嬌!
“啊!!!”
溫欣一聲暴吼打斷他,出手前所未有的迅猛,兩道鐵鏈破空而去,在沾滿毒汁的毒針刺下的瞬間,将兩個人從車廂底部拽了出來!
任可兒和女孩飛到半空,溫欣和陸予珩飛奔上前,及時接住兩人。
哐!
毒針刺空,觸角直接捅穿車廂底部,狠狠紮進地面。
樂悅天靈蓋一跳,“靠!這麽兇殘?!”
溫欣抱緊小女孩,擡頭一看,“箱子!”
可是已經晚了。
箱子被觸角直接劈成兩半,裏面的透明管被碾成粉末,液體順着破開的車廂底部滴落,和血液混在一起,早就看不見了。
人囚撲了個空,眼睛瞬間滿上一層血色,利用四根觸角,朝着他們沖了過來。
薩肯的身體就像個殘破的布偶在空中搖晃,幾步之後,下半身脫落,摔在了地上。
内髒傾瀉一地。
溫欣盯着碎成渣的箱子,不甘心地咬住嘴唇。
箱子沒了,現在薩肯是唯一的線索。
這樣想着,看着已經沖到近處的人囚,溫欣的眼睛,獵豹般眯起。
可是還未等她出手,陸予珩周身黑霧騰繞,[寫陰鬼手藤]瞬間纏住四根觸角,鬼手用力絞纏!
噗——!
觸角瞬間變成殘渣。
人囚轟然砸地。
一切不過發生在瞬息之間,眼中血色還未蔓延便已迅速褪去,陸予珩将鬼手藤收回。
一同帶回的,還有薩肯的右手。
溫欣,“!!!”
好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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