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欣佯裝崩潰地貼着牆,忍不住心虛地瞄了眼顧青珩。
他說得沒錯,剛才确實是她擋住它了。
但奇了怪了,它都走到這兒了,爲什麽不過去?
帶着疑惑,兩個人朝餐桌走去。
咕噜噜。
剛走到餐桌邊,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玄關那裏響起。
顧青珩一愣,下意識橫跨一步,擋到了溫欣身前。
溫欣透過它的肩膀,驚訝地半張着嘴。
咕噜噜。
那個聲音沿着玄關的矮櫃一路從左往右。
哒哒哒。
一個紅色小球從最右側冒出來,跌落玄關處的台階,跳動着滾向餐桌的位置。
咕噜噜。
顧青珩盯着地上的小球,警惕地眯了眯眼睛。
溫欣想起來,他和劉青青之前沒有看到過。
紅色小球一路朝着他們滾過來,就在這時,呲——啪!
客廳裏的燈猛然熄滅,伴随着一聲凄厲的尖嘯,惡靈消失不見。
客廳裏濃重的陰氣驟然間潰散,與此同時,那隻紅色小球毫無征兆地停在了客廳正中央。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一隻手猛地按住。
溫欣感覺到一縷微弱的神識自身側探查過去。
“嗯?”
片刻過後,顧青珩挑起半邊眉毛,抱起手臂,懶洋洋地靠到了桌沿上,似乎覺得特别有趣。
溫欣盯着地上的小球。
月光照在破舊的小球上,折射出銀色的冷光,一切都和她之前在1901裏看到的畫面像重合。
一開始,她以爲附着在上面的微弱陰氣來自于1902,但現在證明并不是,甚至,這裏的惡靈似乎非常恐懼這絲微弱的氣息。
所以它究竟來自何處?
溫欣不忘膽小人設,砰砰拍着胸口,聲音低弱帶顫,“你也覺得有問題是嗎?”
顧青珩看向她。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困倦從耷拉着的眼皮下漫出來。
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溫欣解釋道,“之前我和汪城來的時候,就已經在1901裏看到過這隻小球了,當時1901的門是開着的。”
“這樣啊,”顧青珩睜大眼睛,點點頭,“那是真的有點奇怪呢。”
他收起神識,慢悠悠朝着那個小球走過去,彎腰拾起,拿在指尖搖了搖。
“你到底想幹什麽呀?”
他姿态散漫,像是在逗弄一隻路邊調皮搗蛋的小夜貓,連帶着那隻原本詭異無比的紅色小球都顯得特别無辜。
溫欣忍不住笑了聲。
顧青珩笑眯眯地看向她。
這人的樣子……笑夠了,溫.投資人.欣無奈扶額:真.恐怖片氛圍殺手。
她轉身看向餐桌。
顧青珩颠着球,走到她身邊。
視線從那隻陶瓷杯上滑過,溫欣看着那堆少女雜志,突然注意到最下面還突兀地壓着一份報紙,于是伸手将它抽了出來。
掃了眼日期,兩個人不約而同看向牆上的電子挂鍾。
顧青珩啊一聲,“一個半個月前的報紙,居然還放着。”
溫欣毫不猶豫地将其抖開。
翻了幾頁,沒覺得有什麽特别的地方,最後在社會新聞闆塊上,兩個人發現了問題。
溫欣将報紙攤開在桌面上,摸了摸泛皺的紙張,“這裏被水打濕過。”
一點一點,像是……她皺眉,“淚痕?”
顧青珩拉開椅子坐下,托着下巴打量報紙上的水痕,聲音軟綿綿的,“嗯~”
溫欣将這頁前後翻了兩下,最後手掌按在一則版面并不大的社會新聞上,食指在上面輕點,“遊樂場事故……”
“嗯?”顧青珩湊過去,順勢趴到桌子上枕着胳膊,“爲什麽是這條?”
“感覺。”溫欣脫口而出。
正反兩頁報紙,除了這一條,其他都是些關于養老院,醫療保險之類的社會新聞,不像是會和住在這種公寓裏的人有關。
“你看,”細嫩的手指滑過鉛黑文字,“四名P大女學生于昨日前往位于市郊的永新遊樂場,所乘坐的過山車發生重大安全事故,最終造成一死六人重傷……”
P大女學生。
溫欣看了眼旁邊的少女雜志。
“真慘,”顧青珩啧啧兩聲,看着新聞最後幾行字,“遊樂場被勒令停業整頓了呢。”
這是惡靈給出的線索嗎?
這件事和兇殺案,又會有什麽關系?
顧青珩打了個哈欠。
溫欣合上報紙,把它收起來攥在手裏,“明天先去一次房産中介吧,看看能不能問出點前任房主的信息。”
說完,正要轉身回去繼續睡覺,眼角餘光看到顧青珩的表情,納悶地回頭看向他,“怎麽了?”
顧青珩一隻手撐着腦袋,笑盈盈地看着她,突然伸手摸向她的臉。
溫欣,“……”
這人怎麽老是喜歡動手動腳的?!
她一個倒仰避開,“你有話直說。”
顧青珩撲了個空,也不氣惱,收回手,慢慢悠悠地起身,歪着腦袋看着她笑,“我們小溫柔,還真是又勇敢又聰明呢。”
溫欣,“……”
靠。
忘了這茬了。
剛才光顧着找線索,忘記捂緊自己的小馬甲了。
難道她的小馬甲這麽快就要掉了?
算了,掉了就掉了,反正她也是爲了最後成片的效果。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她小臉一變,擺出一幅含淚欲泣的可憐模樣,秀氣的鼻頭說紅就紅,緊張地拉起他的胳膊,“這裏好可怕啊,我們現在怎麽辦?”
她原本是想這人把她之前的建議重複一遍方便後續剪輯,再配合一句“還是趕緊回去睡覺吧”,然後順理成章回房間補眠,誰想這家夥開口就是——
“那我們出去找家酒店?”
溫欣,“……???”
他媽的這人怎麽不按套路出牌?
顧青珩看着她瞬間呆住的樣子,臉上的笑容越發單純無害,靠近一步,“走啊,不是怕嗎?”
溫欣,“……”
[哈哈哈這對怎麽這麽搞笑?!]
[第一次看到溫欣吃癟哈哈哈哈!]
[這個新人有點意思啊!]
[哎喲笑死我了,這次直播太搞笑了!]
“啊,這麽晚了,汪城和青青睡得都挺好的……”溫欣滿臉通紅,腦子轉得飛起,思考要如何應對。
突然,腦門上亮起一個碩大的燈泡!
“不能坐電梯,太危險了。”她瞪圓眼睛,一臉認真地擡起頭。
顧青珩又露出了那雙極具欺騙性的月牙眼。
見他要開口,她搶在前頭,刷的擡手,“走樓梯更不行!”
這可不是她瞎說,都是拍攝《束靈》時血淋淋的教訓!
顧青珩肩膀一聳一聳,笑到肚子痛。
溫欣面不改色,用聽起來可憐巴巴的顫音堅強道,“算了,那還是在這兒睡吧,沒一會兒就天亮了,肯定不會有事的!”
說完,拉着顧青珩蹬蹬蹬走向房間,打開主卧的門,擠進去,“晚安!”
砰!
把已經笑得花枝亂顫的顧青珩關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