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街頭,老大爺騎着自行車丁零當啷從街角拐出來,路邊小店門口擺着的外賣攤位,掀開的籠屜撲出熱騰騰的蒸汽,香氣四溢。
這一切都和正午的烈日攪和在一起,路邊的公交站台長椅上,溫欣脫下帽子,抓在手裏拼命扇風。
空氣裏都是汽車尾氣的味道,剛好一輛公交車出站,噗噗噗又噴了她一臉。
把黏在臉上的劉海抓到後面,她看了眼身邊的人。
顧青珩整個攤在旁邊,脖子向後仰,敞開的襯衫領口繃緊,露出半邊纖細的鎖骨。
他半張着嘴,緩緩吐出一縷遊魂,“熱死了啊……”
溫.投資人.欣,“……”
康康這幅消極待業的樣子!
用帽子撲滅腦門上的火氣,一扭頭,看到對面的汪城和劉青青,溫欣頭頂的怒火頓時噌的一下又冒了出來。
這兩個人!
一覺睡到大中午也就算了,起來第一件事不是想着趕緊去中介搜集線索,而是找附近的小吃街覓食!
溫欣真的要氣死了。
第一次做投資人,怎麽就攤上這樣一群員工!
[哈哈哈好有生活氣息的直播哦!]
[感覺溫欣快氣死了。]
[畢竟不是所有演員都像她那樣拼命的啊!]
[話說那個是什麽啊?感覺好好吃~]
汪城和劉青青擠在一家賣冰激淩的小店門口,兩個人趴在窗戶上往裏看,“哇,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
溫欣,“……”
還吃?!整條小吃街從頭吃到尾了喂!
“溫,咳,溫柔,顧青珩,”汪城刷的扭頭看過來,“我去排隊,你們要不要吃冰激淩?”
顧青珩已經融化了一半,軟綿綿地擺擺手,“随便啦。”
“溫柔?”劉青青手裏攥着幾張系統發的紙币。
溫欣,“……有草莓味的嗎?”
[啊哈哈哈口嫌體正直的女人!]
[原來欣寶貝愛吃草莓味的!]
[@陸予珩,你老婆愛吃草莓味的,記住了!!]
[哈哈哈樓上的!]
總算吃完了這頓用時三個小時的中飯,四個人站在房産中介門口,整整齊齊,一排站開,每人手裏攥着一個冰激淩甜筒。
“溫柔,讓我嘗嘗你的。”劉青青擡頭湊過來,順便把自己的巧克力味冰激淩遞給她。
溫欣,“……”
不等溫欣開口,她已經張嘴在上面咬了一口,“哇你的也好好吃啊,快嘗嘗我的!”
盛情難卻,溫欣隻好用嘴唇抿了一小口。
“我也想吃香草味的~”顧青珩在旁邊眼巴巴看着。
“滾!”劉青青頭也不回,舉着自己的甜筒,湊到溫欣嘴邊,“咬大口啦!很好吃吧?”
“不用了,我……”溫欣尴尬地撓撓鼻尖,想說我不習慣和别人這麽親近,但又覺得這麽說可能有點傷人,隻好說道,“我吃飽了。”
劉青青好像察覺出了什麽,把甜筒收回來,又有點好奇,忍不住歪着腦袋問她,“你沒有兄弟姐妹嗎?”
顧青珩的視線從旁邊飄了過來。
溫欣,“……我有師兄和師弟。”
“哦,”她點點頭,“我有三個哥哥。”
溫欣很少和别人說自己的身世,反正這輩子,她覺得有師兄和師弟就夠了,所以沒有再接話,吃完冰激淩,四個人按照商量好的,由汪城帶頭,擺好架勢,氣勢洶洶地推開了中介的門。
汪城這家夥膽子小,但是一身腱子肉在這種時候非常管用。
這家中介不大,攏共就八張辦工桌,裏面的人看到一群人進來,紛紛停下了手裏的工作。
汪城擺出一幅兇狠的模樣,撩起衣袖,正準備開口說話,突然想起什麽,脖子一縮,扭頭看向溫欣,“哪個啊?”
溫欣,“……”
我怎麽知道?
汪城,“???”
你不是投資人嗎?
溫欣,“……”
劉青青迷茫地看着兩個人擠眉弄眼,顧青珩在旁邊似笑非笑的,歪着腦袋,用那種欣賞小動物似的眼神看着溫欣。
劉青青,“怎麽了?”
好在這時,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看到他們,心虛地和旁邊的同事對視一眼,幹笑道,“你們怎麽來了?”
汪城見狀,立馬撸起袖子,蹬蹬蹬就過去了。
找的就是你!
“那房子是怎麽回事?!”
男人倒退一步,兩隻手擋在身前,“什,什麽怎麽回事?”
汪城怒目而視,一幅要吃了他的樣子,吼道,“明明是我在問你!這房子之前是不是出過事?!”
話音剛落,原本在看戲的一群人全都把腦袋埋了下去。
“……”中介男一屁股坐下去,臉色變得煞白,“你,你們怎麽……”
吓成這樣,看來知道的不少啊。
溫欣眯了眯眼睛,想起自己的人設,躲到了劉青青身後。
“别怕啊。”劉青青拍拍她的小手。
旁邊随即傳來一聲輕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顧青珩,溫欣正演得起勁,懶得搭理那家夥,又往旁邊挪了幾步。
“無良中介!”汪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快點!老實交代!”
見時機差不多了,另外三人散開神識,窸窸窣窣的交談聲随即鑽進耳朵。
“我就知道肯定瞞不住……”
“不瞞着怎麽租得出去呢?當時就不應該接這一單,真是晦氣!”
“這回小羅慘咯!”
“哎?你們說他們怎麽發現的?”
“不會是……”
“我靠!難道……沒那麽邪門吧?”
“怎麽沒有?那兩個人死得那麽慘!哎喲,我看過照片後到現在晚上都做噩夢!”
“到底什麽事兒啊?”
“你才來幾天,隔壁錦苑那套兇宅知道吧?對對對,就1902那套。說是吵架,包養的小情人殺了金主,最後畏罪自殺呢!”
“女的很年輕,好像還是個大學生,真是可惜了。”
聽到大學生,三個人互相看看。
和昨晚看到的那則社會新聞對上了。
“……不過那男的據說是個大老闆啊,叫什麽來着?姓……對姓錢!搞房地産的呢!”
“難怪,現在的人哦……”
“……你們真信啊?”
“怎麽了?”
“……那種死狀,啧啧,你們看過恐怖片沒有?我倒覺得,是看到了什麽髒東西,兩個人被活活吓死的!”
溫欣趴在劉青青肩上,感覺她的後背瞬間僵硬起來。
“啊?這麽邪門?”
“小張你别聽他們胡說,我們一切以警方提供的信息爲準,那些都是他們瞎猜的。”
“切,誰瞎猜了……”
那邊汪城實在是沒詞了,回頭求救似的看了他們一眼。
中介男都快崩潰了,被他摁在桌子上,吓得滿頭大汗,拼命推脫責任,“我真的不清楚,可能是房主隐,隐瞞……”
“汪城!”劉青青朝他招招手。
汪城如釋重負,抹了把腦門上的汗,轉身就走,“哎喲我去,累死老子了。”
中介男,“……?”
四個人互相抛了個眼色,便在滿屋子人莫名其妙的注視下,大搖大擺地推門離開了。
末了,汪城還不忘替人把門關好。
“你們忙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