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整理一下現有的線索啊。”

茶餐廳裏，四個人坐在角落裏，面前攤着一份報紙。

劉青青手裏攥着支筆，負責做記錄。

“目前已經得知的信息，”她一筆一劃寫得特别認真，“1902裏确實發生過兇案，死因我們占且不論。”

她在死因上打了個問号。

“死者應該是一男一女，女的是個大學生。”溫欣把剛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報道，用膠水仔細粘到旁邊。

“男的……姓錢，身份，可能是房地産商人，兩人疑似包養關系。”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劉青青突然打了個寒顫。

她咬着筆杆，“……真的是吓死的啊？”

溫欣歪着頭，回憶了一下當時兩隻惡靈的狀态。

确實有這個可能。

但奇怪的是，第二隻惡靈怨念如此深重，第一隻爲什麽幾乎都快消失了呢？

這一切，又都和一個多月前，那起遊樂場重大安全事故有什麽關系？

還有這個紅色小球。

溫欣看着顧青珩手裏的小球，它又象征着什麽？

顧青珩坐在對面，笑眯眯地看着她，細長的手指翻着花樣地轉動那隻小球。見她出神，伸手在她鼻尖上點了一下，語調九轉十八彎，簡直比桌上的奶茶還要膩，“想什麽呢？”

劉青青忍不住瞪他一眼，溫欣卻看着顧青珩一愣。

——“想什麽呢？”

下巴上冰冷的觸感伴随着一個熟悉清淡的聲音，面前那張笑臉逐漸消失，變成一雙沉冷的深邃眼眸。

背景如同蒙太奇特效那般迅速轉換，眩暈中成爲伸手不見五指的影廳，遠處熒幕上，萬家燈火鋪開。

“……柔？”

“溫柔？”

“啊？”溫欣猛地回過神，旁邊劉青青納悶地看着她，“你臉怎麽紅了？”

“……”

臉……紅了嗎？

［……溫欣對着顧青珩臉紅了？］

［要塌房了嗎？］

［不要啊，我的恒心那麽甜！！］

［雖然這麽說不太好，但是這兩個人莫名也很般配啊！］

［别亂說，恒心是真的！我百分百保證！］

［前面的什麽意思？？？］

［閉嘴.jpg］

［哇！難道是拍到了實錘？！］

目前的線索就這些，四個人喝了會兒茶，顧青珩一隻手托着下巴，對着溫欣眨了眨眼睛，一臉單純地問出一個問題，“那今晚我們去住酒店嗎？”

溫欣，“……”

這人是對酒店有什麽執念嗎？

汪城倒還記得那個潦草的劇情設定，“可是我們全部的錢都拿來交房租和押金了，哪兒來的錢去住酒店啊？”

“是啊。”劉青青郁悶地歎口氣。

顧青珩頓時興緻缺缺，把手裏的小球放到桌上，用指尖推來推去，“那現在我們要幹嘛？”

溫欣把劉青青手裏的線索拿過來，去看上面的新聞報道。

“要是能知道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麽就好了。”她喃喃自語。

估計是出于保護的目的，新聞報道對遇害者的身份信息隻字未提。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走到他們隔壁那桌，從随身的包裏掏出一個黑色的扁平盒子打開。

四個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上面，旋即接收到了系統發送的介紹信息。

幾秒過後。

“啊，電腦啊……”

四個聲音莫得靈魂的聲音同時響起。

男人循聲扭頭，随即對上八顆黑黢黢的眼珠子。

“……？！”

——“永新遊樂場，安全事故……”溫欣一幅小學生姿勢，用兩根手指頭一下一下敲打鍵盤。

［欣寶貝敲鍵盤的樣子好呆萌啊！］

［反差太大了吧kk！］

［我記得她的字也很可愛，圓乎乎的～］

“謝謝你啊，大哥哥，你人真好！”劉青青雙手托腮，甜甜地說道，“你還要吃什麽嗎？随便點哦！”

“……”西裝男滿臉通紅，“夠，夠了，不客氣。”

“哪裏！”

點擊搜索，頁面迅速刷新。

“哇。”汪城也是第一次用電腦，一臉稀奇地蹲在溫欣身邊。

顧青珩斜眼看看他，哼一聲，湊過去，下巴靠在電腦鍵盤旁，半眯着眼，像隻冬天愛蹲鍵盤的貓。

溫欣已經點開了最上面那條新聞。

“呀，還真是具體多了呢。”顧青珩腦袋一歪，對着她笑，“還有照片。”

溫欣目不斜視，盯着網頁上彈出的事故現場照片。

盡管照片已經打了馬賽克，但依舊能看出現場的慘狀。

整個雲霄飛車第一列車廂朝左側傾倒，急救人員和消防員圍在旁邊，照片最下面，能看到一隻血淋淋的手無力地搭在軌道上。

“這應該是死者。”汪城擡手指了指。

這是第一排左側的位置。

而右側那個位置，一個長發女生低頭掩面，溫欣幾乎一眼就認出來，那就是昨晚在公寓裏看到的那隻惡靈！

找到了！

“就是她。”

溫欣有些激動。

汪城瞪着眼睛點點頭，看着照片上的女人，不知道爲什麽，覺得後背毛毛的。

他們繼續往後看。

後排也是兩個女生，被第一排的椅背擋住大半張臉，兩個人低着頭，手背按在眼睛上，明顯都在哭。

顧青珩在旁邊悠悠地歎口氣，隻不過臉上的無聊情緒，比起惋惜要更多一些。

“是她們嗎？”劉青青趴到桌上，歪着脖子低頭看屏幕。

“是。”溫欣給她看了下照片，關掉網頁，生疏地滾動兩下鼠标，看到第四條搜索結果，眼前一亮，立刻點了進去。

這是P大的學生論壇！

這是一條論壇的置頂貼，一點進去，每一層樓都點滿了蠟燭，學生們用這種方式，表達對死者的緬懷之情。

溫欣一頁一頁快速往下翻，汪城立刻會意，拿起擺在旁邊的筆，盯着屏幕，時不時在紙上寫寫畫畫，片刻過後，溫欣松開鼠标。

他們在論壇裏找齊了四個女人的名字。

事發當日，P大四位女學生相約前往位于郊區的永新遊樂場，她們的名字分别是張曉雯，劉惠茹，李思敏還有方玉潔。

而事故死者是張曉雯。

看了眼汪城手裏的紙，溫欣繼續翻看帖子裏的留言，突然，一隻手覆在了她握着鼠标的手上。

她一愣，迅速抽出了自己的手。

顧青珩握着鼠标，臉上依舊是那副隻想下班的無聊表情，眼皮耷拉着，點開了一層樓裏的樓中樓。

這層樓的留言乍一看确實沒什麽。

“願四位女生早點走出陰影！［蠟燭］［蠟燭］”

但是接下去樓中樓裏的評論出現了問題。

“但願吧……”

“@BZ0814，什麽意思？”

“我聽說一件事，有點可怕。”

“呃，我也聽說了。”

“什麽事啊，快點說啊！”

“據說當時，原本是李思敏坐在第一排左邊的，然後不知道爲什麽，臨發車兩個人突然換了下位置，結果現在張曉雯死了……”

“……卧槽，細思極恐……”

“真的假的？這也太可怕了吧？”

李思敏，原來她叫李思敏。

溫欣想起了浴室裏的安眠藥，難道就是這個原因，導緻她睡眠出現了問題？

“我去……”看到這裏，汪城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接下去的留言全是P大的學生在讨論這件事，顧青珩把樓中樓拖到最後，最後一條留言來自于一個月前，之後再無新增。

留言的人竟然是方玉潔。

方玉潔：李思敏死了

寥寥幾個字，滿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