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樓梯比她想象中還要長的多,溫欣走了很久,遇到了第一個關卡。
她剛才就覺得納悶。
什麽醫院會在入口的地方安裝鐵栅欄啊?
鐵栅欄倒是沒封死,比《緻命潛能》裏的那些鐵栅欄要牢靠不少,如果鎖上的話,哪怕是個成年男子,估計都很難逃出來。
鐵栅欄打開,前面是一堵牆,轉個彎,溫欣來到一條狹長的走廊。
這裏的建築内部倒沒有貼滿鐵皮,走廊的牆上挂着不少畫,隻不過畫上的内容都很奇怪。
看得出來,畫的都是一些人體,但是無一例外,全都是面容扭曲,身體變形的樣子。
其中有一幅最爲詭異,一張被剝去皮的人臉正張開嘴猙獰尖叫,而他臉上的皮膚,竟然被縫在了腹部,仿佛多長出了一張人臉,血淋淋的内髒從嘴巴的位置掉落,看的人頭皮發麻。
胳膊上竄起一片雞皮疙瘩,溫欣抱住自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離開走廊,才算是進入到了裏面。
這可能是一家私人診所,因爲并沒有很寬敞的等候室和大廳,整體的布局非常局促,診室極其隐秘地分布在不起眼的角落裏。
溫欣倒是不怎麽害怕,在裏面兜來轉去,隻想趕緊找到些線索。
[溫欣的膽子真的好大]
[我都不敢看畫面,隻敢聽個響]
[聽聲音才可怕吧?我都是配上喜慶點的音樂在看]
[+1]
[+1]
推開走廊靠右的第一扇門,一股奇怪的味道随即撲了出來。
地下本來就不通風,這裏面也不知道悶了什麽,溫欣倒退一步,熏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幸好這門密封性還不錯,否則這麽大的味道,她剛剛在走廊上就該聞到了。
這是一間診室,裏面隻擺放着一張床和一把椅子,溫欣看了一圈,沒找到味道的來源,卻看到了床架子上似乎刻着什麽東西。
她走過去,通過神識,看到上面居然被人用東西刻了無數道劃痕。
密密麻麻的筆觸布滿整個病床的扶手,像是用刀尖劃的,但明顯醫院不會給病人道具,溫欣俯身,湊到扶手上聞了聞,随即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剛皺眉,緊接着,她就在扶手的夾縫裏,看到一片半透明的方形碎片。
什麽東西?
她用小拇指指尖把那東西摳出來,定睛一看,頓時頭皮發麻。
居然是一片指甲。
完完整整的指甲。
溫欣的胸口陣陣發涼,她愣愣地看着病床上的指甲片,再聯想到扶手上的劃痕和外面走廊裏的畫。
她似乎猜出了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
如果這裏是某個人的夢境的話……
這樣想着,她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抓住了扶手。
掌心覆蓋在那些劃痕上,突然,一個痛苦尖叫的女人猛地出現在病床上。
她的手腳被人捆綁住,兩隻手血肉模糊,拼命用指甲刮蹭着扶手,仿佛想要以此掩蓋更深的痛苦。
溫欣倒吸一口冷氣,猛地松開手,畫面也随即消失。
寂靜的地下診室裏隻剩下她一個人。
退出房間,溫欣平複了一下心情,正準備離開,忽然,身後的病床上,傳來了指甲刮蹭扶手的聲音。
一下一下,很慢。
伴随着一個古怪低沉的笑聲。
後背瞬間僵硬,溫欣一動不動,将視線緩緩移向右側。
緊接着,她聽到了重物墜落在地的悶響。
視線驟然凝聚在一處,瞳孔在震動中猛地縮小。
通過神識,她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低着頭趴在地上,四肢并用,朝她爬了過來。
血肉模糊的指尖地面留下無數道血痕。
溫欣微微阖了阖眼,睫毛顫動,克制着因黑暗包裹而加深的恐懼。
她感受到了。
那東西身上沒有陰氣也沒有鬼氣。
果然是夢境裏的東西。
确定這一點後,她長籲一口氣,也不回頭,直接反手關上了門。
那東西在門關上的瞬間,消失不見了。
在那之後,整個地下診所仿佛都活了起來,卻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活。
就像是地獄之門被人開啓了一道縫,漸漸向她展露出這裏最原始血腥的一幕。
路過洗手間的時候,她甚至看到了幾條腿,吊在空中的屍體被隔間門遮擋住一半,緩緩晃動,穿着染血的白大褂,也不知道爲了什麽,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夏霖音的神識始終追随在她身邊,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偶爾還會給些預警。
奇怪。
走了一會兒,溫欣叉着腰,隔着某間診室的玻璃窗戶,和一個被削去了鼻子的男人面面相觑。
這裏到底會有什麽線索?
哒哒哒!
有腳步聲在拐角的位置響起。
溫欣眸光一淩,擡腳追了過去。
另一頭,外面的霧氣越來越重,夏霖音保持最初的姿勢,抱着膝蓋坐在原地,看到下面的情況,微微長大了嘴。
然而就在這時,一聲極爲嘹亮的哨聲刺破天際,響蕩在整個島城上空。
就連位于地下的溫欣也聽到了,她錯愕地擡起頭,隔着銅牆鐵壁,看向夏霖音所在的方向。
什麽情況?
直到這時,他們才知道,原來這裏并不是一座廢城。
那些人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關閉門窗的聲音此起彼伏,夏霖音遲鈍地回頭,和一個面色驚恐的女人對上了目光。
“嗯?”他一歪腦袋。
兩個人對視幾秒,對方心虛地撇開視線,咬緊牙關,用力關上了被鐵皮包裹住的鐵窗。
哐!
鐵鏽簌簌往下掉。
夏霖音在尖銳的哨聲中迷茫地眨眨眼睛,終于從地上站了起來,擡頭緩慢地環顧四周。
看到這裏,身在地下的溫欣簡直要給他跪下了。
絕不能把他一個人留在外面。
溫欣轉身就往外奔去,誰知沒跑幾步,迎面沖過來幾個黑影。
那幾個人看都不看她,直接将她撞到一邊,慌張地打開一扇門,飛快鑽了進去。
溫欣看得目瞪口呆。
“……”
這些人他媽都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現在沒功夫管這些,她轉身撒腿就跑。
哨聲越發尖銳密集。
那條進門的走廊就在眼前,樓梯上響起狂躁的腳步聲,越來越多的人憑空出現,争先恐後地往樓下診所跑,仿佛一場荒誕的默劇。
恐懼在無聲的氛圍中蔓延,溫欣逆流而上,卻怎麽也找不到夏霖音的身影。
“夏霖音!”
“夏……”
下一秒,一隻手伸出人群,緊緊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撈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