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眨眼間全都消失在了拐角處,不斷有人從不遠處的那條小路上振奮地跑過,有一個人的,也有拖家帶口的。
除了溫欣他們,現在周圍餘下的,全都是原本就存在于夢境中的NPC,那些人睜着茫然的眼睛,看着天空中那座遮天蔽日的巨大島城,看着它與自己擦肩而過。
溫欣能清楚地看到上面有人,那是另一個心底欲.望的折射,雖然不知道會是什麽樣子,但應該不會比這裏更糟糕了。
夏霖音雙手背在身後,側身看向溫欣,“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見他興緻頗高,溫欣點點頭,又詢問地看向謝盈。
謝盈聳聳肩表示無所謂,于是他們便跟着人群朝那裏跑。
從一個路口穿過去,溫欣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蟻群,聚集在銜接處,喧嚣不已。
此刻那座島城已經距離這邊一定的距離,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這些人明顯都非常有經驗,借助重力的變換,淩空一躍,然後一隻手抓住對面建築物的頂端,随即換到了另一座島城上。
那座島城上原本也有不少人,溫欣看到他們聚集到銜接處,甚至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面對面站着,一個面無表情,一個滿臉郁悶。
夏霖音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原來被困在這裏的人,就是用這種方式生存的。”
從一個糟糕的夢境,跳到一個不算那麽糟糕的夢境裏,還要時刻忍受夢裏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循環往複,沒有盡頭。
感覺比世界末日還要慘。
溫欣,“這麽看來,這種情況應該遠不止十年了。”
十年隻是這些人被困在這個夢境裏的長度。
這鬼地方真是完完全全體現出了一失足成千古恨的真谛。
“我們要換嗎?”
夏霖音看着對面那些大眼瞪小眼的人,好笑地眨眨眼睛。
溫欣想了想,“我想把這個夢境毀了。”
免得以後再有人不明情況地跳進來,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壓抑,太恐怖了。
既然已經摸清了溫欣和夏霖音的勢力,謝盈現在的表現就比之前積極多了,“也行。這兩個夢境也沒什麽差别。”
夏霖音很乖地嗯了一聲。
兩座島城在幾分鍾後分開,相碰的那一端建築物化成一片廢墟,看着天空中逐漸遠去的那座島城,三個人往回走。
确定了接下去的行動,他們得試着找到這裏的開關。
謝盈提議回去那間地下診所看看。
沒一會兒,三個人站在黑診所漆黑的門口,滿臉寫着抗拒。
感受到身側飄來的兩道目光,謝盈的額角抽了抽,“我真不知道!”
他在這附近混了兩天,隻知道這下面死了不少倍受虐待的精神病人,根本不知道什麽開關的事。
“……”
那你提議的時候幹嘛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她在内心咆哮完,若有所思的說道,“其實開關應該和夢境本身沒有關系,是‘夢想世界’不知爲何額外安置的……不如,”說到這裏,她覺得自己的提議可能還不如謝盈的。
可面對夏霖音充滿信任的眼神,隻好硬着頭皮,“在附近多轉轉?”
果然,謝盈發出一聲嗤笑。
“……”
爲了以防萬一,主要還是擔心夏霖音,他們放棄效率,開始一起在這座荒城裏散步。
現在這座島城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死城,溫欣能看出,剩下的那些npc完全是夢境主人意識的延伸,看着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猙獰的血腥味,讓她不由得一再聯想到走廊上那些詭異恐怖的畫。
她想那些應該也不是畫,而是患者受.虐的場景。
充滿惡意的眼神可能出現在每一個轉角的陰影中,幾次下來,就連夏霖音都習慣了,甚至還會朝對方淺淺地笑,看得旁邊謝盈一臉‘卧槽震驚’。
“他到底在笑什麽?”謝盈忍不住用胳膊肘搗搗溫欣。
溫欣,“……可能是覺得他們可憐吧。”
謝盈,“……”
這個夢境的開關一直沒有顯露出端倪,又經曆了兩次哨響,三個人聯手消滅了許多怪物,卻始終找不到開關的位置。
半天後,溫欣又換了今天第三套衣服,終于忍無可忍,找到了整座島城最高的那棟建築,因爲門窗都被鐵皮焊死,她徒手爬了上去。
謝盈和夏霖音在下面看着她。
這裏距離地面近百米,頂端類似塔尖,溫欣一手抓着,身體向外傾斜,極目遠眺。
整座島城都在她的腳下,溫欣圍着頂端繞了一圈,鐵鏽味的建築被一層淡淡的血霧包裹着,血氣慢慢沉澱,霧氣始終不散。
還是什麽都沒有。
沖下面搖了搖頭,夏霖音沒什麽反應,謝盈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她又擡頭看向遠處。
除了剛才那座島城,西南和北面,在她能看到的地方,另有兩個夢境,距離太遠,根本看不清是什麽情況。
用神識探過去,隻看到一片明晃晃的白光,有點像是雪山和冰川。
溫欣歎口氣,正準備下去,就在這時,通過還沒收回的神識,她看到那片明晃晃的光,不明地閃爍了兩下。
夏霖音看到她突然再次看向遠方,仰起脖子,好奇地歪了歪腦袋。
那個夢境,竟然正在崩塌。
隻見大片大片的冰川猶如被一把無形的斧頭劈開,斷裂處如鏡面一般光滑透徹,冰川裏面嵌着無數生物,被挾裹着一同墜落,像是笑容中的冰激淩,大塊大塊。
溫欣的眼睛很亮,仿佛倒映着冰川折射出的光。
有人找到了那個夢境的開關!
她的第一反應是,難道這次還有别的同伴?!
“溫欣!”謝盈在下面,用手攏着嘴巴喊道,“怎麽了?”
她低頭,把這個發現告訴了他們。
聽到可能還有别的同伴,謝盈和夏霖音都笑了,謝盈等不及,開始沿着鐵皮往上爬。
溫欣确定他沒問題,一擡頭,就看到天空中,有什麽東西正朝着這邊飛過來。
嗯?
距離太遠,目标太小,一時間還看不清是什麽。
溫欣等了等,忽然覺得哪裏不太對。
謝盈爬着爬着,就看到溫欣一個人站在頂端,脖子扭來扭去,不知道在幹嘛,“?”
溫欣仔細觀察了一下對方過來的角度,頓時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那個角度的話,對方應該沒有依靠這座島城的重力。
也就是說,他們不是在墜落,而是在天空自由的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