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個屁的行。”謝盈整個人趴在地上，兩隻手臂環抱着腦袋，悶悶的聲音從下面飄出來。
大志被他說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實操和理論本來就是有區别的啊，哪有你們說得那麽簡單！”
構建一個夢境并不難，難就難在他們現在需要的，是一個體量絕不小于萬象城的夢境，而且必須獨立于這裏所有的意識體。
溫欣之前的那個夢境看起來就不小，但也隻有銀月國國都的大小，夏霖音的那個面積可能還要更大些。
丁玲玲托着下巴，看着大志，“你說幾個夢境能不能合并在一起？”
這個知識點明顯超出了大志的工作能力，他思考了一會兒，“這應該很難。”
謝盈刷的擡起頭，“再難能難得過自己憑空捏一個？”
圖書館裏很安靜，夏霖音坐在角落裏，捧着本書看得極其認真，時不時發出幾聲輕笑。
突然，頭頂上傳來開門聲。
溫欣身體一凜，一擡頭，就看到一個穿着制服的女人從一扇門裏走出來，懷裏抱着幾本書，一本一本塞回到書架上。
女人從頭到尾都沒看他們，仿佛他們幾個隻是會說話的書架。
“誰啊？”謝盈壓低聲音，好奇地問大志。
“誰知道呢。”大志聳聳肩，“可能是圖書管理員吧，夢境裏的事兒說不準的，總有新的東西出現，舊的東西消失。”
“前幾天，”他擡手指指丁玲玲身後的門，“那外面還是一片沙漠呢，也就八爺能帶你們找到這兒了。”
“沙子還都是心形的呢，”江晴看着丁玲玲補了一句，“可愛吧？”
大志在旁邊歎了口氣。
溫欣他們，“……”
看來這位左山博士确實很有少女心啊。
女人把書都放回到書架上後，又面無表情地開門走了出去。
溫欣仰起頭往門那邊瞄了一眼，發現居然是一個廚房，能看到鍋碗瓢盆和擦得光亮的銀器酒杯。
夏霖音低下頭繼續看書，伸出去的腳被人踢了踢，他擡起頭，歪着腦袋嗯一聲，表示疑問。
溫欣看着他，“你……能畫出來嗎？”
話音剛落，溫欣頓時感覺到幾道目光刷刷刷聚集到了自己身上，謝盈聚光燈一樣的目光簡直能把她捅個對穿。
“對啊！”他一拍地闆，從地上猛地彈起來。
“這樣工程量會不會太大了些？”丁玲玲挺直背脊，睜大眼睛問道。
夏霖音歎口氣，合上書，“其實還好，我可以畫在紙上，無非是畫的更細緻些，主要……還是靈力不夠。”
靈力不夠？
靈力？
這還不簡單？！
溫欣一拍胸脯，“靈力不夠我有啊！”
開啓戰鬥模式的需求先放一邊，領域内的靈力她可以調出來提供給夏霖音。
一群人頓時又全都活了過來，夏霖音畫出的夢境完全脫離于意識之外，簡直是勾引病毒系統的最佳選手。
“快，快去找張紙！越大越好！”謝盈趕小雞一樣拍打大志的屁股。
“嗯，”夏霖音笑着點點頭，“畫在紙上更好些。”
“紙，紙，”大志激動壞了，傻乎乎地原地轉了一圈，才猛地反應過來，“這兒沒紙！得去學校那邊！”
“學校？”溫欣一愣，“你不會是說……”
他們剛到萬象城時看到的那個學校吧？！
“啊？”大志沒明白她的意思，轉身拉開門，往自己辦公室那邊走，“不遠，隔壁有個中學，那裏才有紙，哎呀，就是不知道還在不在……”
“你去幹……？”丁玲玲在後面叫他。
“嘛”字還沒說出來，就聽到大志罵了一句。
“卧槽！！！”
“怎麽了？”他們吓了一跳，趕緊沖過去。
大志抓着辦公室的門，和後頭幾隻猴子大眼瞪着小眼，渾身抖如篩糠。
“……？”
原本是辦公室的地方，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動物園，溫欣看到籠子外面有許多彩色的虛影晃動，應該是遊客。
“……”大志足足愣了好幾十秒，才哇一聲哭了出來。
“我的那些工具和設備啊！！！”
猴子們吃着水果，其中一隻在啃西瓜的從嘴裏吐出來兩粒籽。
噗噗！
江晴在後面歎口氣，“這個夢境越來越不穩定了。”
“以前很少這樣嗎？”溫欣扭頭問她。
“很少，”她說，“最近兩年變混亂了很多，現在很多人都不敢到處走了。”
謝盈把哭到快失心瘋的二志從自己大腿上撕下來，“行了，沒就沒了，你剛剛過來是要幹什麽？”
“什麽叫沒就沒了！”二志一把鼻涕一把淚，“所有設備都在裏面！”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什，什麽意思？”
“沒有設備，到時候夢境搭出來，我們要怎麽找系統安裝‘破門’的路徑啊！”大志嚎道。
“……”
走廊裏一片死寂，那幾隻猴子吃完水果，對着他們唧唧叫了幾聲。
“會不會隻是換了個地方？”現實過于殘酷，丁玲玲腳有點軟，抓着溫欣的胳膊問江晴。
江晴看看她，沒有說話。
哪怕隻是換了個地方，在這個毫無規律可言的夢境裏，他們又要怎麽找？
“去找斬八爺吧，他可能還有辦法。”江晴建議。
“不行，我得再去看看！”
大志說着，就朝那群猴子走過去，撅着屁股，扒開地上的草叢。
那副樣子怪可憐的，溫欣用神識幫他迅速掃了一遍，“别找了，沒有。”
謝盈捂着臉，默默搖了搖頭。
哐！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怎麽回事？！”
他們回頭，謝盈揪住大志的褲腰帶，一把将他從籠子裏撈了回來。
哐！
天花闆上落下細密的灰塵，溫欣把江晴和丁玲玲拉到身後，率先沖了過去。
哐！
他們回到圖書館裏，一聲巨響過後，圖書館的大門震得變了形。
大門中間被撞開一道彎曲的縫隙，有什麽東西在縫隙中一閃而過。
大志吓得都不嚎了，透過歪掉的眼鏡，看着溫欣走到門縫前，一隻手撐着門，湊近過去。
哐！
門在劇烈的撞擊下，門縫再次擴大，她看到一片黑色自上而下，沿着門縫落下，直至撐滿整個縫隙。
黑影停頓幾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滑向了大門右側。
溫欣一愣。
“什麽東西啊？”丁玲玲問。
溫欣眨眨眼睛。
她看清楚了。
那是一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