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出的氣息難以抑制的帶上了顫音,泛黃的符箓在細微的氣流下發出簌簌聲響。
溫欣無法捕捉到任何異樣的氣息波動,空曠的村莊如同曾經每一個清晨,安靜祥和。
睫毛抖動兩下,溫欣将神識控制在自己面前,貼着鼻尖緩緩轉動。
這是她的夢魇嗎?病毒系統的路徑在哪裏?她要怎麽做?
還有更多的問題盤旋在腦中,仿佛是爲了轉移自己注意力,她不停的思考,背脊僵硬地伫立,隻有微微發抖的指尖透露了心底的不安。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欣眼眶微紅,終于忍不住在心底狠狠罵了一句。
爲什麽都不動!
丁玲玲,謝盈和夏霖音就像是變身成了三座栩栩如生的蠟像。
時間仿佛被凝固住了。
又是許久,溫欣呼出一口氣,溫熱的氣息攪動起空氣中的血腥氣,她身體一抖,咬着牙,緩緩側身,将一隻手搭在了丁玲玲的肩上。
清晨的陽光斜照下來,劃過丁玲玲白皙的側臉,皮膚整個都透着光,幹淨剔透得如同一顆剛煮好的去殼雞蛋。
手掌用力,掌心包裹住的削瘦肩胛骨微微晃動,丁玲玲的上半身緩緩轉了過來。
看到的瞬間,溫欣凝着光點的瞳孔猛然一縮。
那張臉慘白發青,眼下有兩片濃重的黑色陰影,像是煎熬了幾個通宵沒有睡覺那樣。嘴唇幹涸開裂,裂開的部分,肉色泛出不正常的紅,透着病死。丁玲玲眼神空洞,瞳孔急劇放大,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額頭上有一片橢圓形的青色斑點。
溫欣的視線落在她的額頭,呼吸戛然而止。
怎麽會這樣?
那是一片屍斑。
大腦一片空白,湧上大腦的血液在耳膜深處轟鳴,她難以置信的後退一步,後背随即撞在了謝盈的肩上。
耳邊傳來嗬嗬的古怪聲響,像是有誰喉嚨裏卡着粘稠的血漿,溫欣驚愕回頭,對上了謝盈瞳孔擴散的漆黑眼睛。脖子上一塊屍斑在不知來源,驟然掃過的冷風下觸目驚心。
與此同時,她的腦中響起一聲崩潰的尖叫,是謝盈的聲音!
溫欣渾身一凜,和身後的人怔怔對視,眼前的謝盈雙唇緊抿,根本沒有張開過嘴!
這是我的夢魇?
同伴死後的面貌讓溫欣想和大腦中那個聲音一起崩潰,她深吸口氣,強自鎮定,迅速退開一步,轉身看向夏霖音。
夏霖音歪着腦袋,似乎是在看不遠處的一棵大槐樹,線條纖細幹淨的下巴上,透着無法忽視的青色。
溫欣心一沉,兩隻手攥着衣角,極少地露出了惴惴不安以及不知所措的表情。
【果然被我猜中了~】
【欣寶貝很重義氣的,有時候比起自己,更在乎的是同伴的生死!】
【這算是系統親自認證的絕世好隊友嗎哈哈哈?】
【隻能說這狗系統真的是太狗了。】
在短暫的茫然無措之後,溫欣也立刻明白了病毒系統安置的‘破門’究竟是什麽。
但這也太他媽坑爹了!
本以爲用自己人的夢境能事半功倍,結果現在隻剩下她一個人獨自面對‘破門’!而且對手還是自己的隊友!
她究竟要怎麽一個人找出‘破門’安置的路徑啊靠!!
内心咆哮着,然而狗系統顯然沒有要就此結束的意思。
倏地,面前的三個猛地動了一下,就像是通電之後再次恢複使用的設備儀器,又被掐斷了電源那樣。
溫欣糾結的眼神頓時就凝固住了,警惕地盯着面前三個人,停下撓頭的動作。
急促地吸了口氣,三張布滿屍斑的臉朝她轉了過來。
空茫的眼神已經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饑腸辘辘的野獸般,殘忍嗜血且瘋狂的眼神。
溫欣的雙眼不自覺微微睜大,一股強烈的不安之情在心底騰然而起!
幾乎就在她邁開腳步的瞬間,對面三個人,咆哮着朝她沖了過來!
嘴唇被撕裂,臉上的屍斑随之變形,丁玲玲距離溫欣最近,頃刻間變得通紅的眼眶,眼球向外突出,一隻手抓向溫欣的胸口。
溫欣倒仰避開這一抓,勁風橫掃過眼前,她驚愕地看到丁玲玲的指甲透出詭異的紫紅色。
左側,一把利劍自下而上,從後背呼嘯而來。
溫欣暗罵一句,但是下墜的趨勢不可避免,她抓着鐮刀的長柄在地上重重一磕,成功抗拒了地心引力,柔軟的腰肢傾斜,身體向右側劃去。
然而謝盈的攻勢并未跟着收回,他們現在就像是三個沒有任何感情和理智的殺戮機器,丁玲玲的身體随着慣性撲向了謝盈的劍鋒!
溫欣眼角餘光注意到大叫一聲,身體摔在地上,右手鐮刀刀鋒淩空劃過,撞開了謝盈的劍!
金屬的撞擊聲铮然冷冽,溫欣的虎口震得一麻,恍惚中,聽到一聲啜泣聲在腦門上掠過。
那是丁玲玲的聲音。
溫欣皺起眉頭,緊接着,沒有任何喘息的機會,她的眼前一黑,頭頂落下一張帶着密密麻麻尖鈎的大網!
“!!!”
夏霖音!
溫欣崩潰地雙腳蹬地,已經來不及了,大網撲了她一頭一臉,尖鈎刺進皮膚,臉上脖子上頓時血流如注!
溫欣終于體驗到了身爲獵物的悲慘境地,衣服被撕裂,露在外面的皮膚全都是血淋淋的口子,一道道,滲出猩紅的血。
她咬牙忍住劇痛,動作利落地揮動鐮刀割破大網,誰知剛鑽出半個腦袋,謝盈的劍已經侯在了外面,然而更可怕的是,夏霖音畫的又一張大網劈頭蓋臉落下,鈎子更密更大,根據趨勢,會将謝盈一并罩在下面。
溫欣這回是真的崩潰了,顧不得避開劍鋒了,她一腳将謝盈踹飛出去,長劍頂端的鷹喙劃破胸口的衣服,在胸口拉出一道極長的傷口,血線噴濺,而她已經失去了逃離的最佳時機,整個人登時被兩張大網罩住。
從來沒發現你們的戰鬥力這麽強!!!
短短幾十秒,溫欣的身上已經基本沒一塊好肉,密密麻麻的劇痛橫掃全身,痛的心髒都在痙攣。
三道冰冷的注目落在頭頂,她擡起頭,瞳孔緊縮。
晨輝中,三道身影逆光伫立,同伴們陰沉的面孔,面無表情的看着她,眼中閃爍着可怕殘忍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