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文軒頹然的聳下肩膀,後退兩步,内心的痛苦又平添了一分。
她那時候還不知道他就是~
“然後呢?”他問道。
齊钰看向遠方,然後繼續說道:
“她很要強,什麽都不肯說,也不願意麻煩别人,甚至拒絕了我的補償和幫助。她隻是在這裏住了幾天,然後就回去了,爲了不打擾她的生活我就沒再去刻意打聽她的近況。”
邵文軒知道這個是真的,他從車夫還有大夫那裏都得到了證實。
盡管他想了解更多關于她的細節,可現在最主要的還是盡快找到她的下落。
于是他追着齊钰問,
“那日我在大街上打聽她的下落時爲何你會有那樣的反應?又爲何否認你見過她?若是我不去打探,你也不會承認這些吧?”
齊钰一臉坦蕩,絲毫不介意他的詢問,
“我隻是沒想到你要找到人居然是秦姑娘,畢竟我知道你是有家室的人,在外面這樣大張旗鼓的找一個女子着實叫人覺得匪夷所思,你我相識一場,我隻是有些吃驚而已。”邵文軒懷疑到看着他,“隻是這樣?”
齊钰點點頭,肯定的回答他,
“隻是這樣,不然你以爲我對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能有什麽想法?我還能做什麽?”
換個正常人都會覺得他這樣說沒毛病,可不是,他齊钰雖然沒有忠勇侯世子名頭響,可他們家也不會接納他帶回一個孕婦。
更别說那孩子還不是他的了!
這人要真是齊钰帶走了,那現在肯定鬧的雞飛狗跳的了,哪裏還會等到邵文軒查出些什麽?
在邵文軒來找齊钰之前他就已經從暗衛那裏知道齊钰并無異常,名下的産業也的确沒有什麽異樣,更沒聽說帶回什麽人。
雖然知道這一切都停留在這裏了,可是現在他也隻能指望齊钰這裏會有突破了。
他不死心的再次問道,“你當真不知道她的去處嗎?”
齊钰還是那句話,“不知道!”
邵文軒崩潰大吼:
“你撒謊!若是你真的不知道,爲何那日的出城記錄會重新謄抄了一遍?你别急着否認,雖然不确定你是不是隐去了她的記錄,可那日的事情不是沒人知道,有人說那日你曾出現在那裏,還曾出城一段時間。這你怎麽解釋?”
齊钰一點兒都不驚訝他會查到這一步,對于邵文軒的指控他也沒有退縮。
他答應過她不會向任何人透露她的情況,所以在之前不知道邵文軒同她有糾葛的時候就已經隐去了她的各種動向。
就連給她賣藥的店家他都提前打點過。
如今知道那個人就是邵文軒,能查到他頭上肯定有些手段。
可他既然答應過她,就不會食言,也不會讓任何人去打擾她。
就像她所希望的那樣,挂念和歉疚都不必了。
她隻是想要一份解脫,不被任何人知曉她的歸宿,也不希望任何人爲她惋惜。
最好就當從來沒有她這個人,也沒有經曆過這些難堪。
邵文軒見齊钰不說話也不反駁,心裏更加認定這件事情和他有關系。
他真的是沒辦法了,他現在不在乎旁人怎麽看他,他隻希望盡快找到她,付出任何代價他都願意。
此刻他脆弱的好像丢失了很重要的東西、卻無能爲力的孩子。
他無比期待的看着齊钰,真誠的請求着,“就當我求你,告訴我她在哪裏?餘生我當牛做馬都會報答你!”
齊钰立場堅定,還是一口咬定不知道。
邵文軒正準備下跪求他,被他眼疾手快給拉住了。
“世子爺,你這樣不合适!我也受不起,我說過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若是不信你可以接着去查。你本事那麽大,相信你一定會查清楚的。”
“我~”
邵文軒來這一趟本以爲會從齊钰的嘴裏知道什麽消息,畢竟齊钰沒有隐瞞他的必要。
現在半真半假的,他也分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了。
可是他很清楚齊钰這樣說就不可能再有什麽消息給到他了。
暗衛能查到這些也是基于齊钰的活動範圍和人際交往。
現在他能查到的已經到了極限了。
邵文軒終究是失望的回去了,不過他并沒有因此停下尋找的念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始終沒有她的消息。
跟着齊钰的暗衛也一直沒有撤回來,但是他那邊也沒有動靜,除了正常的當值,幾乎沒有多餘的交際。
更沒聽說他和哪家的小姐走的近。
甚至于到後來齊钰那邊也傳來定親的消息,他還派人去打探了,就是朝中禮部一位大人的女兒,并不存在什麽改換身份的情況。
齊钰成親那一日他還去喝喜酒了,又過了差不多半年,他徹底死心了,相信齊钰是真的沒有和秦雲微聯系,同時也撤回了暗衛。
他還在等,覺得她肯定在某一個角落看着他,探聽關于他的消息。
所以他時常出現在外面,結交各路朋友,隻要有應酬他都會去赴約,就爲了在某個時刻能再次看見她。
一天過去了~
一個月過去了~
一年過去了~
轉眼十年過去了~
他再也沒有過任何關于她消息,很多人幾乎都忘了她這個人存在過。
他開始恐慌,他不知道她在哪裏,連她的樣貌都快模糊的記不清了。
于是他又去到他們曾經一起生活過的銀杉村,那座房屋之前被她給轉讓給别人了,他知道後就去找人盤回來了。
隻要有空閑他就去小住幾日,會替她給養父母上香。
他想着,就算她不想看見他,總歸會回來給養父母上香,畢竟這是她心裏最看重的事情。
結果就是他發現每年這兩座墳都有人打理,會在特定的日子祭祀。
可他從來沒有正面遇上過。
這也是他堅信她就在這附近的原因,今年是第十個年頭了,他特意比往年早來了幾天。
因爲他發現那個上墳的人每次都會在他之前來,所以他覺得肯定是秦雲微知道他會來這裏,所以掐好了時間避開他。
他這次是鐵了心要見到人,所以沒有住進那間屋子,而是借住在一戶村民家中,他在進村的必經之路守着,還雇傭了一個百事通,隻要村子裏進來陌生人,他就會來告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