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
随着洛言一行人走遠,道則構築的屏障也開始漸漸消散。柳家衆人朝着柳康圍攏過去,将他護住。
“尹青,你真的要同我回去?難道就不怕做個階下囚,再也出不來?”此刻的柳康擔心尹青半道反悔,隻不過是說說而已,故此一問。圍在他身旁的柳家中人滿臉的兇神惡煞,看這架勢哪裏有半點兒以禮相候的待客之道。
尹青在做出回答的時候,心中就已經有了計較,此刻更是無比自信地笑了笑:“哈哈哈,看柳康兄說的話,你柳家難道是什麽龍潭虎穴不成?就不允許别人拜訪了?我尹青既然今天答應了貴府長輩要登門,那必不會失信于人。”
柳康臉上的歡喜根本就無法掩蓋,索性就笑嘻嘻地說道:“如此甚好,尹青兄,咱們這就走吧!”言語間,特别尹青兄三個字咬的特别重,任誰也能聽出其中的恨意。
“還請柳兄前方帶路。”尹青倒是不以爲意,擡手虛請,示意柳康走在前面。
“哼!”柳康大袖一揮,走在前面。心中盤算着一會兒回到府上,用什麽酷刑來招待不自量力的尹青。
尹青随着柳家衆人出了醉春樓,一路朝着柳府而去。
“這下有樂子看了......”一旁一個書生打扮的修士喋喋不休,看樣子很是喜歡看熱鬧。
“咱們也快跟着去看看,說不定這柳家之人就真的隻是惜才罷了,其間發生些什麽趣事也說不定。”甕聲甕氣的聲音毫不掩飾,在他心中,能夠有這樣千載難逢一睹柳家的機會,豈容錯過?
“我覺得這少年多半進去容易出來難,這些年間柳家可是殺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啊。”醉春樓中買醉的老者像是經曆了很多,歎了一口氣道。
“老伯,此話差矣,若是這小兄弟不去這柳家,說不定在半道上就被人給劫了。那柳家老爺子放出這麽個消息,誰能不受帝葉氏秘寶的誘惑?”在老者對面的是一位罩着青衫的中年修士,器宇軒昂,劍眉入鬓,眉目間難掩一股英氣。
“哦?你的見解倒是很有意思,不妨說來聽聽?”老者像是在半醉半醒之間,聽到了中年修士的話,好奇地問。
“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以一個化氣期修士的修爲,身上若是有帝葉氏秘寶,難道老伯你不心動?”中年修士簡明扼要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甚至反問道。
“确實難以不心動。”老伯也是沒有撒謊,實實在在地講道。
“不管是他有還是沒有,自然就會有無數的人前去逼問于他,想來都是輕則受傷,重則緻死。然而此時此刻若是在衆人面下入到柳府當中,一可以使得柳府之人爲了名聲不敢動他,二來也可以杜絕有人在路上暗中窺伺于他。可以說這就是一步一石二鳥的好棋,不知道我這麽說,老伯聽懂了嗎?”中年修士侃侃而談,倒是把尹青心中所想猜的個八九不離十。
“唔,說得不錯,确實是有幾分這個味道在裏面。那老夫且問你,計策雖然說是好計策,可他既然一人獨入柳府,那又如何出的來呢?如此這般,你又做何解釋?”老者給自己又斟滿了一杯美酒,慢慢地一飲而盡,滿是戲谑地問道。
“這......我倒是還沒有想明白......”中年修士被老者這麽一問,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如何作答,可見他雖然是猜的不錯,卻也漏掉了最爲重要的一環,那就是尹青有何憑仗可以讓他安全地從柳家出來。
“哈哈哈哈,心思缜密,可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年輕人好好想想吧......”老者起身拍了拍中年修士的肩膀,緩緩地朝着醉春樓外走去。
“多謝前輩教誨,是我話說的太滿過于唐突了。”中年修士扭頭朝着老者的身影看去,赫然發現自己竟會摸不準老者的步伐,隻能看見一道殘影。心中大駭,他完全沒想到這随便一個不起眼的老頭,都是高人大能,甚至還有興緻能夠在這兒聽自己片刻的狂言。
尹青随着衆人走了差不多有四個時辰,才來到柳家的家族封地外。
放眼望去前方不遠處的景色簡直是氣魄無比,若是硬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地勢險峻,山水勾連,大道湧動,暗合天地。
“好山,好景,好一個柳家!”
看到如此景緻,尹青也是不吝啬贊美之情,完全沒有把同柳家的仇恨放在心上。
看到尹青如此放松,柳康完全是氣就不打一處來,憤憤說道:“你是應該好好看看,畢竟這看一次就是少一次。當你踏入我柳家後,我就會讓你知道,做人還是得低調些才好!下輩子别這麽嚣張,還想學别人什麽言而有信,真是笑話。”
“那又如何呢?生與死都不過是一種體驗罷了,他并不能阻止我對人的承諾,以及對美好事物的向往。”
“哈哈哈哈,承蒙柳公子擡愛,今日隻要柳公子願意在前面帶路即可,說這些話有什麽意思?我尹青向來不是一個退縮的人,難道會因爲你的冷嘲熱諷,就至自己的名聲于無物?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尹青應了一句還不夠,接着又是不卑不亢地回答,讓周圍一群散修都哄然大笑。此刻尹青如此幹脆利落地打斷柳康的話,毫不退讓間似乎又将戰火點燃。在衆人看來,隻怕是沖突再起,難以避免。
這柳康各方面都還好,就是同尹青比試過後,心中有一口郁氣沒有傾瀉而出。所以現在的他,隻要一感覺到有丁點兒的機會,就完全沒有放過尹青的意思。可沒想到竟然會偷雞不成倒失把米,自己讓自己難堪的下不來台。
“柳家的建築同鴻蒙學宮大不一樣,當人站在外邊兒遠眺時,不一會兒間竟然就會覺得有種湍流不止、生生不息的氣息迎面撲來。這種難以言語的氣場給人的心理壓力特别大,不亞于進行過一場别樣的戰鬥......”尹青暗自心驚,光是從氣勢上來看,這柳家的底蘊就讓他覺得不簡單。自己此番貿然前來,結果可能并不會像想象中的那麽容易。
“此處便是我柳家門戶的所在之地,無晦崖!諸位修行的道友不會也想一起度過此崖去我柳家做客吧?”柳康見到了地方,轉過身來對着身後黑壓壓跟着的散修們問道。不自然間,那種屬于世家大族的氣勢盡皆顯露出來,居高臨下的口吻,倒讓尹青都無比詫異。難道說,這柳家的祖地就這麽能給與他倚仗?先前看上去還有些唯唯諾諾的柳康,怎麽突然就轉了性子。
原本還嘈雜一片顯得無比喧鬧的人群随着柳康這麽一說,霎時安靜了下來,靜得像是掉落根針都聽得見。要說衆人不想一同前去柳家那是假的,帝葉氏秘寶的吸引力可擺在那兒。可要說衆人不怕得罪柳家,甚至不怕被暗中下了絆子那也絕不可能。一時間所有人都在權衡利弊,愣在當場,看有沒有第一個把此中關系想明白的勇士,做出決定。
“柳康世子如此一問,倒是激起了我的好奇,這柳家中難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不出?不然爲何如此怕人登門拜訪?”一道忽近忽遠,忽左忽右,忽男忽女的聲音乍起。看來他是既想一觀尹青身上所謂的帝葉氏秘寶,卻又不想被人看破跟腳,開罪于柳家。
“誰人在哪兒出言不遜辱我柳家名譽?既然想來拜訪我柳家,何不正大光明一些?遞上拜帖,自可上山!”柳康也不是愚笨之人,深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堵不如疏。要自己拿捏得當,未必不能将壞事變成好事。
“我們這麽多人一道前來叨擾也是有些過意不去,不如世子就免了這些繁文缛節,讓我等共同上山一觀,如何?”方才有了前車之鑒,現在便有人說出衆人的心聲,大膽開口,根本不怕柳康将他揪出來。
“對啊,你們柳家在這懸空港中世襲罔替了這麽久,我們也從來沒有來瞧過,今日機會難得,不如就讓咱們一觀......”那人話音未落,此時就又有人高聲附和。
“沒錯,過了這麽多年誰知道你柳家是真英雄還是外強中幹?這麽些年了,你們占據的靈礦資源可不少,若是沒能力,還不如盡早讓些出來,免得以後遭了罪,那才是天大的禍事......”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在這你一言我一語當中,諸位散修的怒氣就被挑撥了出來。從最開始的單單想來看帝葉氏秘寶,到現如今對于柳家的質疑,一切的轉變都看在尹青眼裏。一種奇怪的氣氛已經彌漫開,可具體奇怪在什麽地方又有些說不出來,隻覺得像是有人在暗中借題發揮似的,讓人揣摩不透。
“既然你們都這麽迫切地想來拜訪我柳家,那就讓你們看看我柳家的底蘊!”
隻見柳康話音剛落,無數隻靈鶴從無晦崖對岸飛來,以身爲橋,在萬丈高的空中搭出一道鶴橋。一時間雲霧缭繞,讓人生寒。
“隻要夠膽過此鶴橋,那便是投上了拜帖,盡可入我柳家一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