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青面對的,不僅僅是四散而去的靈鶴,更是漫天激射而來的靈光。
“且看看他會如何應對!”周遭修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不知道尹青會如何應對。
尹青心中有數,哪裏會讓柳康的陰謀得逞?就在靈鶴四散飛開的那一刻,他猛然發力一腳踏起,在空中甚至都留下了一道腳印,靈鶴如受痛擊,發出一聲哀鳴。
“咻!咻!咻!”
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尹青憑借着這一踏之力在空中連續騰挪,元皓劍在手快速劈砍,借助與靈光相互碰撞的力道生生朝着無晦崖躍去。
“若是他不死,就憑這份兒膽量,這少年以後就必成大器!”一個年邁蒼老的聲音響起,老者修爲不高,同尹青不過是五五之數,可滿是褶皺眼皮下渾濁的雙眼此時卻透着精光。
“說這話也太早了些吧?現在才第一關呢,此刻他光是應對靈光倒也還能應付,可若是再過片刻那黑影襲來,可就不好說了……”有的人聽了老者的話點了點頭,有的人卻滿不在乎地準備看尹青笑話。
“你難道敢像他這般腳下無依無靠,在空中憑着完全不可預知的力道平挪?稍有不慎可就是跌落深淵,粉身碎骨的下場!”
“我是不敢像他一樣,可我不會逞強硬上,多活些時日便多潇灑快活一分不好嗎?硬出風頭可不是聰明人的做法......”又有修士不屑地出聲,像是對尹青的做法難以苟同。
“這靈光看起來倒是無窮無盡,不出意外的話足以支持我順利過去。衆目睽睽之下,還是得盡力而爲才行。”尹青這般想着,手中揮劍的速度又是快了幾分,身子越發的輕盈,看得圍觀修士不住贊歎。
“哼,有你好看的。”
柳康看着尹青在空中不斷挪移的身姿,心中難免暗自腹诽,他可不信化氣期的尹青就這樣能夠通過無晦崖的考驗。
“嘩!”
黑影再次竄起,直奔空中的尹青而來。在衆人眼中,此時尹青就像是一點無依無靠的浮萍,随時都有可能被黑影輕易咬碎,丢了性命。
隻有在黑影正上方,才能感受得到它的威懾。腥臭無比的氣息如有實質,迷得尹青睜不開眼。黏稠的涎水滴答,在鋒利的口器上拉絲成線,猩紅的眼珠滿是血絲,赤裸裸的全是殺意。
“原來是一條鲶魚精,看這龐大壯碩的模樣應該有千年的道行了吧,我此刻還是應該小心一些,免得陰溝裏翻了船。”
待到黑影近身,尹青才看清楚它的樣貌,是一條通體修長黝黑的成精鲶魚,身披銀鱗閃爍着寒光讓人望而生畏。
“噌!”尹青再次憑着同靈光觸碰的力道改變了自己的身形。與所有人想象的不同,他并沒有躲避黑影反而是迎面而上,雙手緊握元皓劍朝着鲶魚精當頭劈了下去。
“爲了活命,也隻能夠得罪了!”尹青怒喝一聲,完全将周遭的聲音都壓制了下去。元皓劍劍光淩冽,猶如一條咆哮的蛟龍朝着鲶魚精斬去,若是一擊得手斬正了,真是說不好結局會怎麽樣。在場圍觀的衆人屏息凝神,生怕驚擾了尹青舍命的一擊。
隻有柳康老神在在地在哪兒看的發笑,說:“這鐵頭魚精可是上古異種,既然能夠稱之爲鐵頭,那又豈是你這小小化氣期修士能夠傷得了的?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以彪形大漢爲首的柳家衆人聽柳康這麽一說,也是笑的無比得意。此刻的尹青可以說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千鈞一發之際可以說是沒有半點兒的機會。
“铛!”
元皓劍斬在鐵頭鲶魚的碩大頭顱上,看似無比堅硬的碩大魚頭竟然是滑不留手,元皓劍劍鋒根本就無從切下,隻能從頭顱上劃開,連一點兒影子都沒有留下。
“呼!”
沒想到眼前的蝼蟻如此境地之下,竟然還敢在朝着自己出手。雖說鐵頭鲶魚沒有受傷,卻也是被尹青成功地激怒,噴出一口精純無比的水靈之氣就想要讓尹青吃吃苦頭。
“雖然你的外殼兒堅硬無比,但你這噴吐而出的威能可卻我難不到我!”尹青亦是大吼了一聲,刹那間周天鼓動靈力運轉,元皓劍噴薄出一股元磁之力朝着鲶魚精籠去。先是降低了鐵頭魚精的速度,随後視水靈之氣于無物,踏浪而行。可以說自從和青凃君交過手後,到現在爲止他都沒有見過有誰操控靈力能夠有他那麽細膩精确的,就連這快要修行千年的鲶魚精也不行。
鐵頭魚精在這無晦崖中的每一次撲出,都可以說是這畜生盡情展現自己的三闆斧。畢竟這鲶魚精并不會飛行,隻不過是足夠修爲的支撐,讓它的滞空能力得到了極大的加強。
“有了,既然今天如此多的人都在觀戰,甚至有好多都沖着我而來的,真是前有群狼後有猛虎,有些進退維谷的味道。看來還是得好好合計合計,情況如此,不如将計就計讓衆人都......”
尹青腦海中不斷地合計着計劃,要如何做才能既不用登上無晦崖,又不會被别人發現,在他心中,隻要大部分的人信了就好。
“啊!”
尹青心生一計,突然想出了一個好主意。隻要自己的動作、神态都保持着措手不及的樣子,然後自己跟着鐵頭鲶魚精掉下去,豈不是神不知鬼不覺?這樣,既不用登臨柳家的土地,又讓衆人看見自己着了道,自己再趁亂溜走,豈不美哉?
尹青也是個敢想敢做的主,一聲慘叫過後,尹青假意被鐵頭鲶魚撞到,整個人徑直倒飛了出去。那樣子看起來要多逼真有多逼真,活脫脫一副受到重創的樣子。
“哈哈哈哈,你看,我說什麽來着?明顯就是這少年修爲不濟,哪裏怪的了旁人?”
尹青倒飛出去的當下,一個身着僧衣的中年修士幽幽地嘲笑着,瘋狂地想吸引周邊修士的注意力。細細看去,他似乎是在周圍幾人當中開了個盤口,呼吸之間就有相應的寶物靈金被他一股腦兒地拿去。
“唉,真是可惜了一個好苗子啊。”起先放話的那個老者一臉的痛惜,不知道是在爲尹青的下場感到難過,還是對自己看走了眼而産生的喟歎。
“若是到時候再行考慮,那可真就沒有這麽多時間了。”尹青心中已然是做出了決定,緊閉雙目靈識外散,做出一副傷重失控墜落而下的樣子。生怕被暗中的高人察覺,難以逃脫。
“咔!咔!”
如尹青所想的那般,鐵頭鲶魚很是配合,到手的肉食豈有放過之理?血盆大口對着空中一吸,在不遠處快速墜落的尹青在它牽引之下被拉扯了過來,任人擺布的模樣像極了是受創過後出現短暫神志不清的狀況。
“哈哈哈哈,我還以爲你有多強呢,沒想到連鐵頭鲶魚這畜生一合之敵都做不到,那還有什麽資格來拜訪我柳家?好好當做它的腹中餐吧,下輩子做事别逞強,自己多留意一些。”柳康親眼看見尹青被鐵頭鲶魚囫囵個吞下,心中無比暢快,口中更是毫不留情面。挖苦尹青的同時何嘗又不是在敲打周圍躍躍欲試的散修呢?
“不對啊,柳家太上長老剛才不是說這少年有帝葉氏所留秘寶麽?怎麽這麽輕易就被畜生吞了去,這帝葉氏秘寶如何會到他死都沒有展現過,不會是個騙局吧?”見尹青敗的如此幹脆利落,好多人都開始懷疑起柳家太上長老的話,說不定他這番說辭就是爲了給那少年制造無盡的麻煩放出的假消息罷了。
“聽你這麽一說,我倒是也回過味兒來。如今情形确實是不太符合邏輯常理,但是,能夠被稱之爲帝葉氏秘寶的東西,想來必然會不一般吧?”有人滿是驚訝地問。
“這位兄台說的不錯,我确實是這個意思在裏面。”
傾聽那人眉頭一皺,接過話茬,對着聲音傳來處的低語者悄悄地說:“難不成真的是沒有帝葉氏秘寶?那我們今晚可算是白忙活了。”
“若是這樣都還好,可要是是那個少年真有帝葉氏秘寶。并且整個人卻懂得韬光養晦,不給大家展示帝葉氏秘寶的威能,又衆人面前故作死亡的話,那才是真正的高手。”
“那你覺得他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能夠想到這麽多,做出決定嗎?”
“這可不好說......”
尹青将身子蜷縮在元皓劍之中,甚至用靈力護住全身。無論如何,在鐵頭鲶魚的嘴中他隻覺得無比狼狽。原先自己以爲能夠經得住鐵頭鲶魚精的口部,可實際上進來過後,才發現是兩回事兒。
鐵頭鲶魚的嘴裏一片黑暗,上颌下颌來回地用力嚼動,發出口器同元皓劍相互切割的聲音。屏神凝息的尹青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這畜生察覺到了什麽,又将他當着衆人的面吐了出來。
沒過一會兒,還沒等尹青适應好鐵頭鲶魚嘴裏的腥臭之時,大束光亮從鲶魚精嘴外射入,一時間刺的雙目緊閉的尹青都有些睜不開眼。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