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心中湧起難言的感動,“謝謝師娘!”
“傻孩子,你旁邊這位小姑娘是誰呀?”
還沒等任平生介紹,孫然主動上前親切的說:“陳老師您好,我是孫然,是《碧玉觀音》這部戲的女主角。我與平生是很好的朋友,他常和我提前您,說您與霍老師如何關心他,照顧他。爲了《天下》這部戲還親自去找張師道,這樣的老師真是打着燈籠都難找,我看着都很羨慕呢!”
孫然一番說辭将陳曼茹說得眉開眼笑,“呦,你就是這部戲的女主角呀?可真漂亮!你與平生都是新人,在劇組多多照應。我這學生别的不敢說,對人坦率真誠,你與他交朋友,絕不會錯。”
孫然見對方張嘴閉嘴都在說任平生的好,知道她是真心喜歡這個學生,不由笑着頻頻點頭。
這時候,導演從樓棟裏走出,“平生,你沒怪我不通知你吧?”
“哪能?多謝導演,師娘來了我動力更足了!”
丁建業哈哈大笑,“我可是存了私心的,你們倆一會兒可是有場吻戲。我讓你師娘來這邊,也是給你打打氣,一會兒都别緊張啊!”
任平生聽了這話不禁又好氣又好笑,人家拍吻戲都盡量避開人,丁導可倒好,唯恐别人不知道,還大張旗鼓的宣傳。
孫然俏臉一紅,暗自吐槽了無數言語。
陳曼茹笑着接口道:“我來這邊,才知道你今天是這場戲。丁導是資深導演,這樣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平生,我還是蠻期待你的表現,要知道丁導都要把你誇到天上去了,我說什麽也得好好看看。”
“好啊!丁導,咱們劇組都準備好了嗎?”
“在來的路上已經布置妥當,小熊,快過來,看看誰來了?”
這時一個五歲的小男孩跑了過來,高興的叫着:“楊瑞叔叔,安心媽媽!”
“呦,是小熊來了。”任平生笑着将他抱了起來,用額頭與對方碰了一下,惹的小熊嘻嘻直笑。
這孩子自然不叫小熊,隻是劇中就這樣稱呼。丁建業考慮到對方年紀太小,難以入戲。所以規定整個劇組,都要叫孩子小熊。而且,也讓孩子稱呼兩位主演,劇中的角色,務必讓他習慣成自然。
以目前的進度,帝都戲份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等剩下的戲份拍完,任平生會有一段假期,孫然将跟随劇組去南疆省補拍之前的戲份。
之所以出現男女主角分開的情況,還是因爲這部劇獨特的劇情設定。整部戲中,有近三分之一的情節,是女主角講述自己在南疆的經曆。在這些經曆中包含前夫張鐵軍和毛傑,他們的故事與任平生沒有交叉,所以不用趕來帝都拍戲。等到那邊劇情進入尾聲,任平生再過去補幾十場戲就結束了。
待會兒這場戲,講的是安心與楊瑞講述了自己的經曆後,帶着孩子搬進了楊瑞的家裏,兩個人确立了戀愛同居的關系。他們雖然享受到愛情的甜蜜,也同時面臨着生活的考驗。
楊瑞在離開鍾甯後就失去了優厚的物質條件,在找工作的過程中,他處處碰壁,不得已找了份幹苦力的差事。每天幹的筋疲力盡、灰頭土臉。爲了節省錢,兩個人省吃儉用,每個月就花200元,還經常靠吃鹹菜度日。
時間一晃就是小半年,這一天安心給楊瑞發了消息,說小熊病了在醫院打針。當楊瑞趕到醫院的時候,得知孩子得了“急性胸膜炎”,需要馬上住院,手續費要3000元。兩人哪裏有這麽多錢?被逼無奈下,任平生隻得厚着臉皮來懇求自己的父親。
而此時的楊父,自從被國甯公司開除後,每日喝得爛醉如泥。他自己的手頭就不寬裕,加上對安心與楊瑞的怨念,這一次開口,在楊瑞看來難度頗大。但他是一個男人,爲了安心,爲了孩子,他不得不放下自尊,來到了父親的門前。
丁建業讓化妝師給任平生和孫然補了個妝,然後再換身衣服。他則與陳曼茹一起來到監視器旁,等待兩人開始表演。
随着攝影師的調試,陳曼茹看到了房間裏坐着的人,“呀,這是畢文君老師?原來他演楊瑞的父親啊,這可是老戲骨了。”
丁建業笑着點頭,“畢老師是國家一級演員,從86年就開始拍電影,真真的老戲骨了。他也對平生贊譽有加,很期待接下來的表演呢!”
過了大概十分鍾,劇組各部門與演員都準備妥當。任平生此時與孫然、小熊坐在一輛出租車裏,導演拿起對講機,“道具組水車開啓。”
道具組的工作人員接到導演的指令,立刻打開水龍頭,直直的對準天空,并且左右搖晃起來。
頓時,漫天的水珠傾瀉而下,在攝影師的鏡頭裏,一場瓢潑大雨就這樣誕生了。
“演員請就位,開始!”
小熊在這場戲中很簡單,沒有台詞和表情,就是裝昏迷。
任平生抱起孩子往裏走,孫然則緊靠着對方爲兩人打傘。進了樓道,任平生直接大步的朝自己家走去,顯得很是急切。
随着連續的5次敲門,畢文君緩緩将門打開。他頭發淩亂,穿着一件白背心和短褲,手上還拿着個啤酒瓶,頹廢的氣息撲面而來。
看到任平生,他将頭微微低下,眼睛往上瞟,嘴巴噘起,好像不認識一般。然後他又看向孫然,眼睛瞬間瞪大,怒氣任誰都能看得出來。
任平生看到父親,表情變得十分糾結,既有對小熊病情的焦急,也有對父親的愧疚。他的聲音好像是刻意壓出的平靜,“爸,這是安心,這是她的孩子。她孩子病得不行了......”
畢文君依舊噘着嘴,拎着酒瓶搖晃着退了兩步,瞪了任平生一眼,然後轉身回到屋裏。
任平生與孫然對視一眼,眸子裏閃過一絲羞愧。顯然父親的無視,讓自己在女友面前很沒面子。
監視器處的陳曼茹眼睛發亮,原來不知不覺中,平生的演技已經到了這般程度,真是不可思議!
丁建業瞄了眼對方,嘿嘿笑道:“你這就滿意了呀?等着瞧吧,會讓你更驚喜的!”
任平生翻了個白眼,用來表達自己的不滿,“行了,咱們進吧!”說着便抱着孩子朝裏面走去。
孫然望着他的背影,微微低頭,眼中也帶着絲愧疚,覺得是自己沒有給楊瑞長臉。
兩人走進房間,就見畢文君斜靠在沙發上,仍舊喝着啤酒,對他們理也不理。
任平生咽了口唾沫,服軟道:“爸...你...你能不能借我點錢,這孩子住院要用三千塊錢押金,可是我現在拿不出來。”
畢文君注視任平生大約三秒鍾,然後梗着脖子道:“我沒錢,我哪兒來的三千塊錢。你們跟我借,我去跟誰借去?”
“攝影師切近景!”丁建業忙拿起對講機道。
“知道!”其實不用導演提醒,他就已經把鏡頭切給了任平生。
就見對方瞟了眼懷中的小熊,眼中的掙紮一閃即逝,直直就跪了下來,懇求道:“爸,您就幫幫我們吧,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才來找您的。”
畢文君皺着眉,“我幫你?誰幫我呀?”他頓了頓,伸出手指點着對方的頭,大聲道:“楊瑞你還是不是我兒子?你爸爸現在沒工作,連飯都吃不上了,你管不管哪你?我一個月就這點退休金,連窩頭都吃不上了,你年紀輕輕的你還來咔哧我。鄰居知道了還不得罵死你?”說完了呼哧呼哧的喘了兩口氣,又擡頭喝起了啤酒。
任平生的臉色變幻數次,嘴唇抽動了兩下,“爸,這孩子得的是急性胸膜炎,如果再不治就會有生命危險,我求求您救救他行不行?”
畢文君一臉恨鐵不成鋼的道:“這是誰的孩子?是你的嗎?是我們老楊家的嗎?我看連你都不是老楊家的人了!”說到這兒,他将手裏的酒瓶直接杵在沙發護手上,恨恨的道:“我們老楊家就他媽幹不出這種事兒來!”
丁導指着監視器,笑着說:“看到沒,平生将畢老師激起來了,這兩人要開始飙戲呀!”
任平生見對方情緒爆發,自然不會被壓制住,他将滿腔的委屈和叛逆渲染到極緻,“我幹了什麽事了我?”他騰地站起身,嘶聲大喊:“我幹的事我沒覺得丢人!”
畢文君也氣勢洶洶的站起,表情近乎扭曲的喊着:“我他媽覺得丢人!我他媽丢死人了!”他重重的喘着氣,指着孫然,“人家都說這個女人,不是個正經東西,她不是東西!你不信,是不是?不信這個孩子是哪裏來的?這是不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你還抱着到處轉,你是不是越腥越往身上蹭,蹭完了你還給我領家來呀!我跟你丢不起這份人!”他一邊說一邊指着門口,“都給我滾,滾出去,滾!”
任平生在對方說這段話的過程中,臉色一變再變,到了最後他也将情緒升到頂點。他直接将孩子交給孫然,然後滿腔怨憤轉身大吼道:“你說什麽你?你說什麽你?”他雙手扯住了畢文君的衣領,“你說什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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