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元澤下了一味猛藥,讓所有人都以爲她是得了不治之症。加之小師妹不願意見蘇晔之,他出言蠱惑,有了蘇晔之去水月宮一事。
一炷香之後,聞宛白捏着玉扣的指尖有幾分泛白,而元澤則已陷入了昏睡之中。
後來的事,上一次,他說過。事實證明,元澤沒有騙她。
她的頭腦昏昏沉沉,隻覺得時刻都可能會昏倒,催眠之術耗神耗力,她若是再繼續問下去,必然會讓身子虧虛的更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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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聞宛白關好門,摸索着走到床邊,沒有點燈,四處皆暗。
夜半,她隻覺得渾身滾燙,窗子不知何時開了,微涼的風吹了進來,她想起身去關窗,卻半分力氣都無法提起。
不知何時,風停了。她身上一重,殘餘的意識有幾分模糊。有人吻上她的唇,她試圖掙紮,身子卻動彈不得。
那些若有若無的輕撫,清醒且克制。
她聞見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貪婪,癡迷,惦念。
夜色深沉,不知不覺間,旖旎的味道充斥于整個房間。
清晨,聞宛白緩緩醒來,望着身上淡淡的痕迹,陷入了沉思。她穿好衣服,去查看窗戶,卻發現窗戶根本沒有被吹開過的痕迹,門亦好好的鎖着,一切都說明,昨夜并沒有人來過。
她昨日催眠了元澤,但在結束之時,又讓他忘記了被催眠這件事本身,所以,他的記憶停留在了昨夜聞宛白第一次離開時。
約莫恢複了幾分氣力,聞宛白再次催眠了他。
她必須通過這樣的方式,去了解一件事的來龍去脈。
容初身爲聖上最爲寵愛的皇子,素來是天之驕子。未來的三皇子妃,自然不會輸于人。宋玉裴隻是南鳴山莊莊主的女兒,出身難與他相配,思來想去,聖上決定給她安排一個新的身份,離府的二小姐,離憂之妹。
素來與容初交好的離憂主動去南鳴山莊接宋玉裴,借機去看看這個不費吹灰之力成爲他名義上妹妹的人。
這時,蘇晔之已經離開了南鳴山莊,他并未告訴别人動身去了水月宮,所以這一去,在衆人眼中便是杳無音信。
宋玉裴早已在藥物作用下,淡化了心中的那一份情意,在她眼裏,蘇晔之隻是一個親近的師兄,卻不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她甚至以爲,蘇晔之愛她愛的真切,而她是不愛他的,故而可以肆無忌憚地去利用。
元澤每一日無時不刻都在觀察她,這些小心思,自然躲不開他的目光。
離憂與她說姑蘇的繁華與歡樂,自小便困在南鳴山莊的宋玉裴悄然動了心,她更多的則是對面前俊朗非凡男子的傾慕之情。
元澤曾親眼所見,宋玉裴在離憂陷入沉睡時,輕輕吻上了他的唇,三分得意,七分羞怯。
元澤一邊爲容初感到惋惜,一邊湧出難掩的欣喜。
容初許久不曾來了,他似乎總是有很多事,不過,這樣也好。他那樣一個驕傲的人,怎麽能容忍自己未來的妻愛上别的人。
容初隻能成爲他一個人的光。
自那一次他主動吻了容初,後來,容初也會獎勵性地對他做一些暧昧不明的動作,容初明白,隻有這樣,才能讓他死心塌地地對他。
久處卑微的塵埃之中,但凡有那麽一刻願意将他當做珍珠捧在手心,他都願意爲之付出自己所有的心意,爲他,力所能及,永不言敗。
離憂與宋玉裴相處了十多日,他與她之間有莫名的情愫在發酵,元澤則是在暗處觀察。
他特地放縱離憂靠近宋玉裴,分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思。元澤有時也會陰暗地想,如果離憂與宋玉裴在一起,其一,蘇晔之勢必會難過到極緻,畢竟,宋玉裴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其二,容初會對宋玉裴喪失興趣,說不準,還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她。
一日一日有條不紊地進行,在宋玉裴的堅持下,莊主終于同意離憂帶她去姑蘇。
宋玉裴自幼便是莊主的掌上明珠,離憂帶來的解藥,讓她恢複了姣好的容顔,更是讓卧床不起的她恢複了往日的活蹦亂跳。
莊主看着女兒渾然不記得從前與蘇晔之之間青梅竹馬的情意,一心一意要去姑蘇的模樣,可悲又無奈。
離憂很快便帶着宋玉裴啓程了,他派了人跟上二人,卻發現離憂并未直接送宋玉裴回姑蘇,而是一路遊山玩水,好不快活。
他開始暗自謀劃莊主之位,他必須要擁有屬于自己的勢力。
讓元澤意外的是,蘇晔之在不久以後,竟然回到了南鳴山莊。
那時,師父不僅中了慢性毒藥,還受了試圖闖入南鳴山莊密林的黑衣人一掌,不過那個人也沒好到哪裏去,他也傷了那黑衣人,可惜還是叫他逃了。
師父沒有見蘇晔之,他這個四師弟卻不肯死心,在門口等了整整一天。
元澤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師父竟然拼盡最後的力量,将畢生武藝傳給了蘇晔之。
元澤找到師父時,他原本精神矍铄的師父,一瞬間仿佛蒼老了二十歲,而蘇晔之則不知所蹤。
這一次,元澤竟然失策了,不知道師父與蘇晔之說了什麽事,竟然讓他這樣着急離開。
不過不打緊,他的人,會跟上蘇晔之的。
孰料,蘇晔之委實過于精明,總是出其不意地甩掉他的人。
這樣也好,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将師父死去的責任推在他的身上,證據沒有那麽難僞造,他這段時間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
師父臨死之前,握住他的手,咿咿呀呀說不出話來,看見師父垂死的征兆,他突然想起,多年以前,也是這隻手牽着他走入師門的。
可是,這些年,他卻感受不到來自于師父的任何溫柔,他總是那樣嚴厲,那般高高在上。
衆師兄妹中,蘇晔之素來是莊主中意的弟子,早已被認爲是下一屆莊主的人選。可惜,如今在南鳴山莊的人,是他。
溫和待人,施之恩惠,即便這些年猶如透明,也讓人在關鍵時刻記得真切。
他成功地當上莊主,不僅因爲三皇子的有意提拔,更源于自己的精心籌謀,他的身後,是容初和衍閣的勢力。
衍閣這一條線,他早就搭好。
再次有蘇晔之的消息,已經是許久以後,他趕蘇晔之出師門,弑師的罪名,他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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