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中自然有一大部分老人不信,可是沒關系,如今,他才是莊主。
表面上,是趕蘇晔之出南鳴山莊。暗地裏,他則是親自去殺蘇晔之的。
元澤看着蘇晔之清隽絕倫的臉龐上露出了驚愕的神情,他不禁感到有幾分快意,被逼到絕路是什麽滋味,他這個師弟終于體會到了一次。
蘇晔之縱然身負絕世武功,卻不曾對他下半分毒手,甚至隻守不攻,自然不占優勢。
他隻差一步,便可以斬蘇晔之于劍下。
蘇晔之那一雙幹淨到極緻的眼睛,可真是虛僞的讨人厭。即便被他傷的滿身傷痕,也未還手半分。
他說:“若師兄這般恨我,今日這一身傷痕,也當是歸還。他日相見,必不相讓。”
周遭突然湧出來一群黑衣人,将他團團圍住,逼他放下手中的劍。
他在這一天,得知蘇晔之的另外一個身份。
他這個四師弟,竟然是聖上流落民間的六皇子,說起來,也不算流落民間,這些年,一直有人暗中保護蘇晔之。
不過,照這架勢,不到危急性命的關頭,他們是不會選擇出現的。
他輕輕一笑,有些東西,蘇晔之總是輕而易舉便能夠得到。
後來,他幾乎調動了自己的全部人物網,才調查到蘇晔之的毫末。第一次發現,他是這麽不了解自己的這個師弟。
聖上很在意這個兒子,因爲蘇晔之的娘親,生前與他心心念念之人生的七分相似,連帶着蘇晔之的眉眼間,也有幾分她的影子。
而這一年,适時地認回他,在他最是無助的時候。說起來,蘇晔之肯回宮,還是因爲他元澤将他逼上了絕路。
多年以前,江湖上曾流傳着一本武功秘籍,名喚鏡花水月,聽聞習此秘籍至第七重,則能放眼天下無敵手。
當上莊主後,他愈發癡迷于修習秘籍,若是能得到傳聞中的鏡花水月,勢必會事半功倍。
可是,這一本秘籍,早已失傳,他又上何處去找。
他告訴容初自己的心思,他知道,容初會幫他。因爲,容初還需要他。
所以,在他看見那一本秘籍時,因着心中對他的信任,以及内心深處對絕世武功的癡戀,毫不猶豫地開始修煉。
離憂亦不是普通人,察覺有人跟蹤後,便立刻改變了路線,他假意帶宋玉裴回了宋府,一大隊人在宋府停留,他與宋玉裴卻偷偷地離開了。
元澤收回了一直跟蹤宋玉裴的人,因爲,做這一切,都沒有必要了。
不過,聞宛白這個名字,他卻時不時聽說,這個人,他當然知道。分明是一個厲害的角色,卻鮮少出現在江湖之中,大部分時間都在水月宮,可就是這樣一個人,成爲了旁人忘不掉的存在。
在南鳴山莊的時日太過無趣,他自然要給自己找些事做。他又派出一些人混入皇宮跟蹤蘇晔之。
得知宋玉裴要成婚,蘇晔之并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元澤很意外,這不應該,想象中的傷心欲絕,怎會變得如此輕描淡寫,他甚至想自己親眼去看看,他的屬下,一定是騙了他的。
他看見,蘇晔之身畔,是一個容貌昳麗的女子,那女子隻是一笑,便漾了人的心神,而蘇晔之滿眼都是她,哪裏還有半分宋玉裴的影子。
後來,他才知道,那女子便是聞宛白。
他不僅沒能讓蘇晔之成功送死,還讓他遇見了一個美的驚心動魄的女子。
聞宛白的美貌亦能用妖之一字來形容,豔麗時豔麗,高貴時高貴,忽略那點朱砂,偏生還是個清冷的美人。這當真是傳說中那位殺人如麻的水月宮宮主麽?
元澤快馬加鞭趕回了南鳴山莊,他那時心亂如麻,隻覺得這些年的所作所爲十分荒唐。
師父待他嚴厲,卻也有溫柔的時刻。師父看似待蘇晔之溫和,實則嚴厲的程度比之他尤甚。
容初寄來的信他再不看,隻是擱置書案一側,那一本不知是真是假的秘籍,也不曾再修煉。
他滿腦子都是蘇晔之被他重傷後決然的目光,刻滿了從未有過的冷漠。
南鳴山莊從前是一片歡聲笑語,可如今,似乎隻有他孤零零一個人了。
他對容初那一份隐晦的愛意,便掩埋在風中吧。
阮家的小姐到了适婚的年齡,求親的人踏破了門檻,卻遲遲不曾出嫁。
上元節那一日,他本無意進了煙花柳巷之地,卻是不巧遇見了爛醉如泥的阮小姐女扮男裝鬧事。
他驚訝于她與容初有幾分相似的眉眼,爲她擺平了事端,帶回了最近新購置的宅院之中。
這位阮小姐,生的不妖,亦算不上是個美人,可那掩在眉眼間的淡淡相似,卻讓他無法割舍。
這位阮小姐,便是阮年。
阮年迷迷糊糊間喝下了醒酒湯,終于有了幾分意識。
他告訴她,自己是南鳴山莊的弟子,并未暴露莊主的這一身份。
阮年連連道謝,借着酒意,好奇地睜大眼睛看着他。
“我是阮家最得寵的小姐,你今日的好意本小姐領了,過幾日,我會讓我爹上門親自道謝的!”
他自然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隻說不需這樣麻煩,他隻是舉手之勞,又說這處宅院是朋友家讓他暫時打理,以避免阮年懷疑他的身份。
見他連連推辭,阮年亦不好過分強求,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有損名節,她不宜久留,立刻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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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阮年時常去南鳴山莊附近溜達,他知道,卻不會出現在她的面前。
他漸漸習慣了阮年的存在,容初此人,似乎早已埋沒在心海。
阮年隻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步步走進他設計好的圈套中,全身心地愛上了他。
他隻是在雨夜牽起她的手,她便以爲他也是愛着她的。
他裝着滿心歡喜地去對待一個人,裝到最後,連他自己都以爲自己心裏隻有阮年一個人了。
正當濃情蜜意之時,容初卻出現了,他一步步逼他到牆角,問他爲何不好好修煉鏡花水月。
元澤平靜地看着他,半點也不畏懼,“因爲我愛上了一個人。”
容初揪起他的衣襟。
“你是想讓她死?”
元澤當然知道他的手段,外表溫潤,發起狠來卻讓人避之不及。
他不想牽扯無辜的人進這個局。
所以,他再未讓阮年找到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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