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幾人來到中堂坐定,上将軍笑着說:“老夫之前讓你入京,你死活不願入京,現在還是自己入京了,怎麽,有你妹妹的消息了?”
“上将軍,你這話說得不對,我不是不願意入京!”
林陽笑着說:“我隻是不願意入京爲官而已,隻要你們承諾不跟皇帝舉薦我,我早就屁颠屁颠的入京了,畢竟這邊才是國家的中心不是?”
“我們這是見不得你這樣的人才流失而已!”上将軍也是笑了。
“我這個人不喜歡束縛,有能力的時候,我可以爲國辦事,但是不喜歡被束縛在官位上,我不喜歡!”林陽義正言辭的說。
“也就是你,換做那些士子,要是知道自己有機會得到皇帝的重用,怕是恨不得給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上香去!”對于林陽的回答,上将軍也挺無奈的。
别人趨之若鹜的東西,在林陽這邊,仿佛是破鞋一樣,棄之如敝屣。
“别人怎麽想與我無關,我隻需要做好我自己的事情就好,再說了我也不知道我本身進入官場之後,是否能守住本心,現在就好!”林陽對于自己的定力也沒有任何的信心。
官場是一個大染缸,所有人想要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除非是那種當世聖人級别的,還有就像是上将軍這一批,爲國爲民的老人。
對于國家的認同感,會随着瞬間的流逝而逐漸淡化,尤其是基于人性的國家認同感,若是不善加引導的話,很容易就會反噬自身。
官場這個地方,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地方,一官半職便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但對于林陽而言,這種的誘惑力卻是不大,他有能力賺到錢養活自己。
也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借助自己的上帝視角幫助大夏往前發展。
有了自己曾經所在國度的慘痛曆史,林陽不求能拉開對方多少,但至少要讓這個國家不受欺負,成爲這個世界的領導者,而不是被這個世界所領導。
大夏若是先一步進入工業化,以大夏的傳統理念,必然也不會采取擴張的态勢,隻要先一步發展,到時候以大夏人的隻會,必然能成爲這個世界的領導者。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就是讓領導者知道,發展和和平的重要性。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穩定的,真正的穩定是建立在足夠的實力上的,社會的演化,從一定程度上,其實是武器的演化的曆史。
每一次社會的向前發展,都會經曆一次比較重大的變革,而這種變革往往都會伴随着戰争。
所以一個國家,想要獲得和平的發展時間,就必須擁有足夠強大的實力,用以震懾外敵,同時要建立強大的民族自豪感,讓百姓對這個國家産生足夠的認同感。
而認同感從哪裏來?便是從一個強大國家所展露出來的威懾其他國家的實力,強大的經濟和軍事實力,會保護着自己的國家不斷的向前發展。
林陽如今能做的事情很多,首要的就是火器的發展,先擁有超越外國的實力震懾住外敵之後,獲取和平發展的時間。
而蒸汽動力,将會是大夏進行第一次變革的機會,隻要能搶先于西方擁有更先進的動力,那就意味着能做的事情将會變得更多,一種動力向另一種動力發展,就需要很多的經濟。
經濟來源于百姓,來源于人民的稅收。
而稅收從何處來,現在的稅收主要還是從土地裏邊來,還是依靠着農業社會的農業經濟支撐着,雖然也有着商業活動,但這時候國家重農抑商,商業的稅收是很重的。
雖然當今陛下已經吧商稅降到了曆朝曆代最低的程度,但是依舊很重,服務業的發展也都還太緩慢。
而這一切,主要是基于糧食的問題。
想要讓經濟發展起來,就必須要解放更多的勞動力,而解放勞動的方式,就是動力,新的動力。
開發新的動力需要人,需要資金,最重要的是,需要理念。
這時候思想比較守舊,一些新的事物的出現,必須要經受住許多的責難和言語的沖擊,還必須擁有足夠強大的靠山,強大到讓人難以置喙的地步。
這個支持,必須有國家高層來進行。
皇帝顯然是最好的人,因爲他擁有力排衆議的能力。
而眼下最首要的便是解決糧食問題,隻要能更大規模的提升糧食産量,提高種植手段,旨在利用最少的資源獲取最大的利益,這樣許多不必要的勞動力就可以從土地之中解放出來。
而現在,種植土豆和番薯,除了翻耕的時間,在這不使用農藥的年代,婦女和孱弱的老人,隻需要平時裏做好除草和适度的施肥工作之後,就足以,這樣一來年輕力壯的許多人,就能解放雙手,來到了城中,爲家中獲取更多的收入。
總而言之,要不惜一切代價,提升糧食的産量。
隻有這樣,讓百姓的溫飽得以解決之後,才能空出更多的時間和空間,去付諸到其他的工作上去。
科學技術的進步,歸根結底是一個找捷徑的過程。
而找捷徑,就必須有人去做,若是人都因爲溫飽問題被鎖在土地上的話,那何談科學技術的進步呢?
想要科學技術的進步,就必須解放生産力。
唯有解放生産力之後,才有人去做這些事情,而尖端的事情,可以由比如說蘇菡萏這樣的技術宅來突破,而一些大衆的普遍性技術的進步,就要依賴于全民的發展了。
其實許多看似很尖端的科技,至少在當下看起來很尖端的科技,最初的靈感都是由一些普通人發現之後,被人深入研究之後,才成爲尖端的技術的。
糧食問題,随後便是國防問題,最後便是國家整體科技進步的推動。
這一切,都必須有人來做,而皇帝無疑是最适合推動這一項工作的人。
林陽和上将軍東一句西一句的聊着,而此時花娘也已經讓仆人泡好了茶水來,這時候的大家族接待客人,尤其是林陽這樣帶着家眷的客人,就必須要女子來接待了。
而如今花娘,其實算得上是上将軍府之中的女主人,府中除了侍女也隻有她以爲女人,自然就是要她來接待蘇菡萏和李幼薇了。
“兩位妹妹,還請坐,我去準備點心!”
花娘将蘇菡萏和李幼薇帶到了内間,蘇菡萏和李幼薇見她抱着孩子,還要忙裏忙外的,蘇菡萏也是連忙說:“夫人不用操心了,我們沒有那麽金貴,坐下來談談吧!”
“這……”
“沒關系的,夫人沒必要如此忙裏往外的,你還抱着孩子,而且應該還在養身體的階段吧!”這時候,可沒有後世那種醫療條件,女人生産和過鬼門關沒有什麽區别。
每一次生産都是在走一遍黃泉路,花娘看上起也不像是那種比較強壯的女人,而且眉宇間似乎隐隐有着一種隐憂,除了看自己的孩子會露出會心的笑容之外,來到這裏這麽久,她都沒有真正意義上露出一抹合适自己的表情。
蘇菡萏雖然雛形一些,但李幼薇是比較細心的。
“不瞞兩位妹妹,的确如此!”
花娘終于落座,看着李幼薇和蘇菡萏,說:“我的身體比較弱,剩下小石榴就已經很勉強了,要不是祖父及時将我接來府中,又從宮中請了穩婆來,我怕是要死于難産了!”
花娘這一次生産,的确九死一生。
若是待在青樓那邊,她大概率是逃不脫死亡的命運了,但就算是如此,這一次生産,依舊讓她用盡了全力,盡管過了這麽久,依舊是身體虛弱。
“身體虛弱的人,就更應該保持心情的愉悅,否則容易積郁成疾,夫人你的狀态看起來可不太好哦!”李幼薇說。
“哎,我何嘗不想,因爲身體虛弱,我沒有奶*水喂養小石榴,幸好還有奶娘,不然我這小石榴都活不到現在,祖父雖然全力在爲我進補了,但我卻總是吃不進去,辜負了祖父的一番好意!”花娘心中是極爲複雜的,一方面是自責,一方面還有着一些自卑,雖然已經算是嫁入高門,但她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後戳她的脊梁骨呢。
就是因爲這種想法,上将軍讓一些夫人來府中陪她,卻反而使他更加抑郁了,這一段時間心情都不佳。
“夫人莫非還在擔憂世人的眼光!”蘇菡萏家中有着顧姨娘,花娘的狀态和顧姨娘剛剛嫁過來時候一樣,家門不出,生怕别人說她攀高枝雲雲。
“豈能不擔憂,我出身風塵,據說夫君爲了我,拒絕了皇帝的賜婚,拒絕了公主的下嫁,我自覺對不起他!”花娘原本是不想嫁給劉芒的,隻是想把自己最後堅持的清白身子給了劉芒,卻沒曾想,隻一次便懷孕了。
“大可不必,我家顧姨娘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吧,顧姨娘和我娘,還不是親若姐妹,現在劉大哥隻有你一位妻子,而且顯然是專心于你,有這麽一個夫婿,你應該寬心才對啊!”蘇菡萏說:“若是因爲這些顧慮導緻夫人積郁成疾,到時候豈不是讓劉大哥痛心,若是不介意的話,夫人可以來我家拜訪我的兩位娘親,她們應該不會輕視于你,再不濟,你可以直接來找我們!”
“真的嗎?我可以……”
“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