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發生的事情,與尋常百姓無關,盡管也有不少人目睹了夏家莊園在一片爆炸聲之中化作廢墟,但這些人都不會傻乎乎的到處去宣揚,畢竟這種惹禍上身的事情,一般人是不屑去做的。
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京城世家聯盟的各位家長,都第一時間往安國公府趕去,幾乎都是天沒亮的時候,便已經盡數趕到了安國公府。
當這些官員來到這裏,看到安國公府邸之中的情況的時候,也都是一愣,隻因爲安國公夏嵇,竟然已經早早等在這裏,很顯然他們早就料到這一點,便等在了這裏。
“來了,都找地方坐吧!”夏嵇眼皮都不擡一下,隻是對于每個抵達的人,淡淡的說了一句。
看到安國公如此穩坐釣魚台的态度,這些人這才松了一口氣,曆來他們都不是主要話事人,大部分時候,他們的權利都是交給夏嵇來代言的。
世家門閥之所以能在京城擁有極高的話語權,掌控着大部分的資源的原因,便主要是因爲,夏嵇這位手段陰狠,而且心思活絡的老人的帶領。
若非是這樣,他們豈能如此潇灑。
而現在,随着江蘇根基的毀掉,他們這些人都不傻,皇帝眼下唯一的眼中釘便是他們這些造反派的人了,最近的一些手段,也都在無形之中打壓他們。
世家門閥的這些家主都很清楚,若非是因爲他們的二十多年經營的根基實在是太深厚,皇帝一時之間沒有辦法保證毫無損害的動了他們,所以才遲遲不動。
一旦有朝一日,找到了最合适的借口,便會是世家門閥傾覆之日。
或許皇帝不會趕盡殺絕,但作爲世家門閥主導力量的這一群人,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好下場。
二十多年來,他們這些世家門閥,幾乎鏈接了全國各地大家族,形成了一張龐大的網絡,網羅天下的财富,以至于富可敵國都不再是一句笑話。
這些世家門閥的錢财加起來,可不隻是富可敵國那麽簡單。
最重要的是,這些家夥把控着大量的,百姓賴以生存的土地,他們以高價租種,從而換取廉價的勞動力,從而迫使許多平常百姓成爲他們的隐戶。
士族大都有着庇護一些人的權利,而若是能讓這些百姓爲自己所用,受自己庇護,從而達到逃稅的目的,将原本應該上繳的稅收,納入自己的糧倉。
而且因爲世家門閥的稅率太低,低到令人發指的地步,他庇護一千戶隐戶,嘴中隻需要交出不到一百戶需要交上去的稅收,那便是淨賺九百戶的稅率。
這可是很大的一筆賬,而且土地是屬于自己的,他們還喪心病狂的從各處的貧苦人家之中,大肆收購百姓手中的田地,如此一來沒了地的百姓,便隻能依附于這些世家門閥生存。
久而久之,這些人對于國家的歸屬感逐漸就消失了。
一個國家的凝聚力,是保證這個國家繁榮昌盛的必要條件,若是從一開始就内部腐朽的話,那邊離滅亡不遠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大夏如今有明君,有忠志之士護國之軀,保得一片淨土安定。
可随着上将軍和韓老将軍垂垂老矣,皇帝也逐漸有些焦心起來,不久前自己的老師還因爲楊志虎的緣故,主動請辭,導緻一下子就讓他損失了一條手臂。
這對于當今皇帝而言,已經是最艱難的時候了。
在此之前,江蘇的事情沒解決,蒲甘王朝時時刻刻都威脅着大夏南部腹地的時候,他絲毫不敢輕舉妄動,而如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威懾内外。
解決世家門閥的問題,便成了皇帝最重要的任務。
上将軍和韓老将軍也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他們就是要趁着自己還有把子力氣的時候,把這件事情解決了。
否則,等他們兩人眼一閉,黃土一埋,那時候卻成了導緻大夏内讧的因素,這兩位老人便是下了地獄都不得安生,盡管他們不在乎這些所謂的虛名,但卻要爲天下蒼生計。
黎明前的天色是最昏暗的時候,這時候的黑夜,仿佛一個深淵,能将一切魑魅魍魉都隐匿在其中,仿佛一松手便會有人從黑暗之中殺出來,要了他們的命。
整個大廳都安靜得落針可聞,彼此之間此起彼伏的呼吸聲,甚至于心跳聲都仿佛能聽見了。
隻是,夏嵇不說話,他們這些人之中,除了極少數的人之外,大部分人都不敢也沒資格在這裏開口,他們之所以來,基本上都是爲了聽個響而已。
至于具體怎麽操作,他們隻需要執行命令。
這些人實際上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傀儡,而不像是一個獨立的人。
“夏公,不知您老有何安排!”最終還是刑部尚書王淵開口詢問:“夏家莊園雖然無關緊要,但這表明對方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身份,隻是礙于有些原因,所以遲遲不發而已。”
王淵盡管爵位比不過安國公夏嵇,但太原王氏的影響力太大,尤其是在山西一帶的影響力,就算是夏嵇都不得不忌憚幾分。
若是他的八爺得成,太原王氏這邊,大概率也必須是要進行安撫的,否則一旦和太原王氏交惡,那時候太原王氏怕是會給他找許多麻煩。
太原王氏,乃是千年世家,并非是浪得虛名。
其影響力放在曆朝曆代都是聲望最高的大家族之一,許多同時期的鼎盛家族,基本上消亡的消亡,但太原王氏卻依舊堅挺着,雖然到了大夏時期,影響力已經減弱了許多,不再會出現類似于前朝那樣,王家在朝堂上呼風喚雨一言堂的情況。
但也不能因此,就小觑了太原王氏的影響力。
王淵乃是侯爵,還是刑部尚書,幾乎已經是數人之下數千萬人之上的位置,身居高位的同時,朝堂上除了上将軍和韓老将軍等少數幾人之外,便再無人可以和他相比。
而之所以站在世家門閥這邊,王淵也有着自己的考量,他們王家雖然鼎盛,但實際上已經大不如前,因爲在立國之戰和那一次内耗之中,太原王氏消耗了不少的力量。
而且,太原王氏就是大夏排行前列的,甚至于可以說是排行第一的大家族,自然是屬于世家門閥的行列的,而且這些年,因爲太原王氏多次幹涉地方的官員行政,皇帝早已經對太原王氏有些失望了。
“稍安勿躁!”
夏嵇放下茶杯,輕輕說了一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的時候,這才說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件事我自由安排,你以爲我看不出來,這是劉正元那個老家夥的計謀嗎,既然他要以這種方式來剔除我們的羽翼,我們爲何要坐以待斃呢?”
“如此,晚輩便先行一步,諸位同僚,一會兒,朝堂上見!”王淵沒有詢問夏嵇做了什麽,隻是問了是否擁有後手,隻要這位坐穩,他就不怕自己會先遭殃。
王淵的幹脆,讓在場所有人都露出一抹錯愕,但很快便也反應過來,随後紛紛起身告辭離開,作爲他們這樣的人,隻需要随波逐流就好,主要的事情輪不到他們,他們這些人站好隊做好馬前卒即可。
夏嵇也懶得解釋,隻是安靜的看着那些人離開。
與此同時,昌王府之中,得知了今夜發生的事情,頓時也是笑得前仰後合,雖然他和夏嵇算得上是一定程度上守望相助的盟友,但實際上,他們彼此之間勾心鬥角也不少。
尤其是國内的資源,兩人手中可是不少爲這些東西争鬥,隻是沒有擺明的搬到台面上來而已。
“來人,本王今天高興,給本王上酒!哈哈哈……”昌王的笑聲震天響,立馬就有侍者端上來了皇帝禦賜的禦酒,夏虎也難得沒有挨揍,陪着父王喝了一杯。
而此時,濃重的夜色之中,林陽和柳如是等人聽到了楊宏的話,眉頭也是微微一蹙,上将軍身邊防衛森嚴,就算是調來了不少高手馳援這邊,但身邊依舊有着數名内衛保護,其中還有周武的父親周垌。
周垌乃是大宗師,名義上實力排在第一位的大宗師強者,派人去暗殺上将軍,這是什麽鬼看不懂的操作啊?
“楊宏,你不是不知道我爹的實力,你覺得……等等……”
周武剛想說些什麽,随後整個人臉色就徹底變了,今夜他被派來這般,他爹爹可是也被上将軍拍到了某處,也就是說,現在上将軍身邊,沒有宗師境界的高手!
“想起來了?周老大人已經不在上将軍府了!”楊宏輕聲一笑,說:“你們現在趕去,或許還能有點希望,若是上将軍出了事情,你周武和周老大人絕對難辭其咎!”
“公子,夫人,抱歉了,我要離開趕回去,上将軍絕對不能出事!”周武對林陽二人抱拳,随後便也顧不上其他,直接翻身上馬,快速往上将軍府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