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曆經幾番跌宕起伏的戰鬥後,星都的事情總算成功落下了帷幕,百姓們也徹底安了心,伴着深更午夜的第一響鍾鳴,享受到了他們就該擁有的能美美一覺睡到大天亮的權利。
其實對他們而言:誰來當這個城主,誰來管事,根本就不重要。
隻要生活還能跟以前一樣,他們就已經很滿足了。
隻要生活變得比以前稍微好上一點,他們就不光是滿足,更會毫不猶豫的抛棄掉以前的信仰,轉而開始愛戴起新任的城主來。
盡管你們可能會說:這樣的民衆未免太牆頭草了一點。
但很抱歉,現實卻就是如此的。
因爲在這個食難裹腹、衣堪蔽體的時代裏生活,是沒有真正的忠誠與信仰的,誰有力量,誰能夠賦予他們更多【生】的希望,那麽誰就是正義的。
盡管,他的城主之位可能是搶來的也不要緊,遠比【次級城第一】的頭銜還要更加閃亮耀眼的【十大超級都城】的名頭,會使他們對未來生活懷有更加無限可能的希望。
“ 城主早!~ ”
隻不過,得要他們先向新任的城主證明自己有被救贖的價值,展露出自己與一座城池最美好的那面,才能夠确保自己不會被當做随地可見的垃圾給遺棄掉。
“ 嗯。 ”
盡管昨夜整整有半宿都在戰鬥,周逸寒今天卻仍就起的很早,享用過他們專門爲自己準備的城主标準的豪華早餐後,爲了消化食物便走出來散步。
偶然經過本館的正門,被此處的清晨光暈映照出來的校場景觀給吸引住了目光,便就暫且在此處停留下來,欣賞着他們用科技創造出來的自然風光。
“ 找了你很久,原來跑到這裏來了.. ”
沉浸在美妙的景觀世界裏,恍惚過後,身旁便已然多了一陣香風,周逸寒轉頭查看,發覺是小月前來找自己,見此處的光景如此美妙,便就也走過來,學着他的樣子,倚在殿前石圍欄的旁邊,欣賞起遼闊的府前廣場來。
“ 号稱科技發展已經可以媲美上都十城的星都突然在一夜之間易主,今天肯定會有許多大小都城的使臣前來拜會我,要不盡早躲出來,被他們堵到以後就麻煩了.. ”
見此,周逸寒表現很溫暖的對着她笑了笑,仿佛昨天的冷血與絕情全都是錯覺,是被他在某種特定情況所戴起來的一層面具。
“ 原來你也會偷懶? ”
聞言,小月有些稀奇也有些不太敢相信的轉頭看向他。
“ 是人都會累的.. ”
而周逸寒對此倒沒有過多的解釋什麽,抿唇帶過一抹淡笑後,便就不再多言了。
從來到星都的那刻起,他們就似乎是開啓了一場非常漫長的精英關卡的挑戰,每走一步都必須得要小心翼翼的去計算得失,收集有用的信息,迎接各式各樣的挑戰,直到最後赢得副本挑戰的勝利,那一刻确實感覺到非常的快樂,享受着全服玩家羨豔的目光與神采,成就感也在瞬間爆棚。
但是,等到這股新鮮氣過去以後,内心還殘存的也不過隻有空虛與寂寥。
初晨,是一天裏空氣最爲清新的時刻,陽光暖而不灼,每每如此,便會覺得,能夠每天邊沐浴着陽光,腦子裏邊什麽也不想的發發呆,其實也不錯。
“ 要是生活每天都能如此,該多好.. ”
倏然,沉浸眼前美景裏的周逸寒,不覺得發出感歎。
“ 會的.. ”
身旁,小月聽到他的無心感歎後,便順勢說道:“ 等到你帶領我們人類徹底的戰勝影魔後,就可以号召我們建立起一個沒有戰争硝煙的世界了。 ”
“ 呵呵.. ”
聞後,周逸寒輕輕的笑了笑,把手從褲兜裏掏出來,很自然的背到後面,搖了搖頭道:“ 治國就算了吧,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帶兵打仗還可以,可是要做一個受萬民敬仰愛戴的君王,光靠武力可就沒辦法做到了。 ”
“ .. ”
聞後,小月沒有再多說什麽,但心裏面卻對自己已經定好的那個目标,變得更加堅定了,轉而想起另外的問題,便就再問起他來道:“ 家家的新身體應該已經開始制造了吧,需要多久的時間? ”
聽到後,周逸寒便并未有所隐瞞的回答了她,道:“ 我想——恐怕得需要很久很久吧.. ”
“ 很久? ”
此言,實在是令小月感覺到非常的不解,要說人類死亡以後不能複生倒還可以理解,可家家是個仿生機器人,機器人死掉以後有什麽不能再重新制造出來的呢?
“ 該不會,你還沒有和匠作監的管事官說吧? ”
思來想去,小月覺得唯有這個可能性,能夠勉強與他的答案相呼應。
“ 我當然說了.. ”
然而,周逸寒接着給出的答案卻立刻粉碎了她的猜測,并且所說的話,也是一個令她萬萬也沒有想到的結果。
“ 正是因爲我已經跟匠作監的管事官提過了這件事,我才會說需要很久,否則的話,我想我會告訴你永遠.. ”
他的車轱辘話,感覺都已經快要把小月給說蒙了,還能記得住的兩個詞就是【很久】與【永遠】,雖然看起來它們的意思相差不多,但至少前者還有希望,後者就幾乎已經徹底代表了絕望。
随後,周逸寒便就把自己昨夜與匠作監的主匠師對話溝通的内容給全都講了出來,用他的原話來告訴給小月聽道:“ 大師傅的原話是這麽說的:家家的身體與其他的仿生機器人相比非常的特殊,不但維持身體基本運作的主要核心本身就是一顆炸彈,身體爆炸後,模拟腦神經元的模塊與天宮相連的那根控制線也是處在斷開的狀态。
以往,星都的仿生機器人在即将執行有可能會死亡的命令之前,都會将她們的記憶體先傳輸到天宮的内部。
如此,即便是他們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不幸身死,星都的匠人們也能夠通過她們回傳進天宮裏的記憶資料,與匠作監内儲存的身體數據相結合,将她們給重新制造出來。
然而,家家的情況卻與她們完全不同。
首先:她在機械身體死亡以前,腦袋裏邊與天宮連接的控制線就已經斷掉了,緻使天宮未能成功接收到她的所有記憶載體,用我們人類的語言來描繪便是,失去了此前所有與我們的記憶。
其次:她的機械體數據也有問題,不是無法制造,而是根本就沒有記錄,昨夜我帶着匠作監的所有工匠,翻遍了史館内記錄的所有匠作監制造出來的仿生機器人的文獻記錄冊,非常确定就是沒有1023号——家家的記錄,包括匠作監裏所有制造機器的内部記錄裏邊,也都找不到她。
家家,并不是從匠作監裏誕生出來的。
她是西蒙與影魔九号特别做出來對付我們的機器。
如果真的還有記錄留存的話,恐怕也就隻有他們兩個已經死亡的家夥,知道擺在哪裏吧.. ”
接連不斷的消息轟炸,宛如晴天霹靂,感覺已是徹底堵死了他們所有再想要家家重新過來的希望。
“ .. ”
直到他徹底說完最後一句話以前,小月都沒有開口打斷他,同時卻也明白了他剛才所說的【很久】與【永遠】兩個詞的真正含義。
如果星都的科技水平還能更近一步的話,他們也許還能從以往的某些家家的數據所接觸過的地方,例如:天宮内部,找到她的些許蛛絲馬迹,還原成一個整體的神經元模塊,使其再度複活過來。
如此,便是很久。
因爲,現在他們是絕對不可能做的到的,僅是大腦的神經元人類都研究了好幾百年才初窺皮毛,要發現比神經元還要更加虛無缥缈的數據殘留,難度可比徒手握住太陽,甚至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如此,便是永遠。
星都一役,讓他們徹底理解了科技的真正力量,處在末世的四年,亦使它發展的大有不輸世界本源的氣勢,但未來的路還很長,無論是元靈還是科技,都仍然還有着無限可以攀升的空間,隻要人類足夠努力的話。
漸漸地,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
“ 城主,您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
突然間,有名手裏邊提着個透明的塑料袋的星衛出現在他們的背後,恭恭敬敬與周逸寒請安。
“ 原來.. ”
循言,兩人都回頭看到了他。
在透過塑料掉看到裏邊裝着煙、酒、水果、與各種熟食之類的東西以後,小月便好像突然間全都明白了。
走過去,從那人的手裏邊接過塑料袋後,周逸寒便轉過頭來與小月說道:“ 剛好你也在這,就一起去吧。 ”
當然,小月肯定不會拒絕的點了點頭。
随後,兩人便出門,坐上了一輛似乎早早就停候在館門前的星舟,往那個人所盡知的地方前去了。
..
星都内
各種區域闆塊分布尤其繁雜
除了首次來到城門口前,看到的,那六扇城門對應的六塊熱門基礎區域外。
官眷住宿區
未經開始區
墓區
以及很多的小區域,都是未在城區地圖内表明确切方位的地方。
其實,星都的面積比想象的要大很多。
隻是,他們的常住人口數量太少,許多崗位也因爲用科技替代,省去了很多的必要人口需要,才會呈現出地有餘、糧爆棚的富碩現象,基本家家戶戶的手裏邊都能分得到兩三塊地皮。
懂得應對市場需求的商人們,利用手裏邊的地皮開發出了許多的私營産業區域,如遊泳館、遊樂場之類的滿足人們日常需求的區域,新的一條産業經濟鏈便也就以此爲基,徹底的展開了。
曆經千年的繁衍,人類流傳至今,科學普遍将我們的人生分爲八個階段:(0~3歲)爲嬰兒期、(3~6歲)爲幼兒期、(6~11歲)爲兒童期、(11~15歲)爲少年期、(15~28歲)爲青年期、(28~60歲)爲成年期、(60~80歲)爲老年期、(80~無限)皆爲高齡期。
具體的年齡數值僅供參考,并不準确,科學界對它的劃分都沒辦法讓全部人認同,我們要是較起這個真來,隻怕就非得開啓一場非常漫長的争論會不可了。
好在,我們今天僅說各個分期裏的必須需求。
衆所周知:人類從出生起,随着年齡、心理、眼界、經曆的增長,到達各階段時,所喜愛的目标都會發生很正常的需求轉變。
例如說:兒童期時,你很希望能夠得到一輛屬于自己的玩具車,父母買給你以後,你就會覺得很開心,心裏感到很滿足。
然而:在少年期時,你也許仍然很喜歡一輛小玩具車,父母買給你以後,你仍然會覺得很開心,心裏邊卻已經不再如兒童時期得到心愛的玩具車時那般滿足了。
再過三年五載:等你來到青年期時,偶然經過路旁的玩具店,看到櫃台裏邊擺着的一輛玩具車非常的喜歡,也許你仍會停留住、足觀看片刻,卻未必一定要買了。
因爲那個時候,人類已經開始明白了【喜歡】與【需求】之間的差異。
相比一輛自己非常喜歡的玩具車,能夠帶着家人朋友出外野炊遊玩的真正汽車,會更加偏向你的需求。
前邊,我所說的需求轉變便是指得這個意思。
盡管【玩具車】與【汽車】同樣都是車,處在不同階段的我們,仍然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但是,諸如此類的各種需求,僅僅還隻是我們需要的,而非是我們必須的。
往後,我們所要講的便是那些在人生的各個階段裏,所必須的需求。
首先,我們仍然是從少時開始說起,追溯人類出後以後的最早時期——嬰兒期。
【嬰兒期】是我們每個人類從胎盤降生以後,呈現在世間裏的第一個面貌。
有些研究學者也将這個階段化爲了兩個更細緻的階段,分别是【乳兒期】與【嬰兒期】。
具體意思都非常的明顯,我們也不必過多解釋。
從出生~1歲,是小孩子們首個身心飛速發展的時期,體重增加、智力開化,真可以說是一天一個樣子。
但是,面對還無法汲取除奶[水]以外食物的乳兒們,有些[奶]水不足的媽媽們,便會對此階段感覺到非常的頭疼了。
古時候,有個專門職業應此而生,叫做:奶娘,相信我們也都聽說過。
此職業,從出現起一直延續到現在也未曾斷絕,名稱也随着時代的更疊變得越來越花花,什麽乳娘、奶姥、嬷嬷、各式各樣的五花八門。
抛去這些不談,另外還誕生出的一種食物,同樣也是應此階段而衍生出來,并且也飛快的速度蔓延全球,成爲最受哺乳期媽媽們追捧的商品了。
當然,我說的就是——奶粉。
相信,各位經曆過孩童哺乳期的家長肯定比我要更加了解這東西,動則就好幾百塊,好一點的,千八百塊的也有,而且都是幾箱幾罐的朝家搬。
曾經有個某廣告标語說每年賣出的總量能繞地球一圈,純是鬧。
如果全世界買奶粉的家長把紙盒子撕了,估計半年就能把地球給整個包起來!
當然,這是句玩笑話,但不可否認奶粉的銷量确實很好。
作爲現今絕對多數家長都會選擇的育兒商品,我覺得奶粉就可以算作是人類成長過程所必須的一種需求。
另外,走出乳嬰期以後,吃穿哪個不都是我們的必須需求?
漸漸地,我們也會進入到老年期。
那時候,身體的各項指标都會急速消退,吃藥看病也成了我們每天必須的需求。
天道生萬物
同時卻也給予了我們生老病死的壽元限制。
待到百年以後,我們也會離開這個曾經給我們留下過無數回憶的世界。
儒家對此認爲:死爲自然生命的凋零,人既有生,就無法避免老病死的生理軌迹,在論語·顔淵篇内也亦有【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的名言流傳至今。
生死,項來被我們當做一個詞彙來講解,把它分割開來,便是生的眷戀與死的别離。
其實,死亡在明國是被當做應該要被嚴肅的去對待的事情。
古來便有的:【死者爲大】一詞便是指此。
他們認爲:逝者去後,其身滅,靈不滅,魂可永存,并在冥冥間庇佑自己的子孫福樂安康,最早以前的墓址、棺葬便就是以此理念爲基準,後慢慢轉換來的。
《周易》裏便有提及:人身死後,将屍體承運至野,以樹葉、枝等物體覆蓋,好避免死者再受現世浮沉的打攪,後世将這種形式稱之爲——樹枝館。
以往,我們經常會在電視裏面看到的那種木質的棺椁起源商朝,到了周朝後期,以木棺作爲棺具已成了一項正式的制度。
到了建國後的近代,殡葬改革政策發行,現代社會開始提倡不存體、不建墓、隻留骨灰的觀念,持續言傳至今。
盡管,改革發展施行以後,破除了舊社會崇神尚鬼的觀念,但國民千百年來遵從的死者爲大的傳統卻被保留了下來,就算隻是骨灰,死者也需要一個能夠安身之所,生者也需要有一個明确的地方去祭奠,如此觀念結合,國家便開辟出了專門的地界,用以給雙方共用,公墓的起源便就此誕生了。
後來再到現代,人往生後的殡葬形式已經成爲了某種固定的流程進度,各種小三天、大三天的說法層出不窮。
作爲人死後的歸宿,墓地、墓碑、方寸盒、定然也要算是人類成長過程的一樣必須的需求。
從此看來
人之一生
生老病死
皆有數不盡的必然需求。
而這些數不盡的必然需求,對那些精明的商人而言,每個都是蘊藏無限寶藏的商機。
如果你有幸能夠乘星舟遨遊一圈星都城内的各處,便必然會被跻身在市區東南角的那片豪華大庭院給吸引去目光,高居俯看,被白色的花卉圍繞的城牆尤爲彰顯肅穆與莊重。
“ 夙~ ”
乘星舟,緩緩落降在院前,不敢發出任何一絲音貝過高的聲音,生怕驚擾到院内居住之人的安靜。
“ 咔~ ”
艙門逐漸打開,周逸寒與小月先後踏出舟外,能近距離觀賞庭院敞開的大門,更覺氣氛壓抑沉悶了許多。
“ 城主。 ”
門前,僅有一人持花在此等候,說起話來也是幹脆利落,不帶一絲的拖泥帶水,将手裏邊的黃[菊花]分别交給了他與小月二人後,轉身便朝院内走去。
“ 請跟我來。 ”
如此,周逸寒與小月二人便随着他進院。
門後的世界是什麽樣子,我想就算我不說,你們也能夠想象。
滿眼的石碑,随着前行直路的兩旁,往左右推進而去。
此光景,看看都令人感覺到壓抑,仿佛是擁有着神奇的魔力,包括呼吸都能夠被控制的很慢。
“ 哒哒.. ”
進時,那守靈人始終都未開口再說過一句話,隻顧着自己悶頭的往前走,腳踩的鞋子踏在起伏不定的石磚間,不時發出令人心悸的哐哐之聲。
“ .. ”
而伴随着周邊的如此光景,周逸寒與小月就算想說什麽,都不知道該要如何開口了,便隻好先默默的跟着。
今天不是什麽特殊的節日。
所以,來此地的人數量并沒有許多。
在走時,周逸寒粗略的算了算,似乎滿院子就隻有5戶6戶人前來祭奠的樣子。
“ 就是這裏了。 ”
吳泉的碑是今天剛剛起的,所以落地的位置是要比較偏向墓園後面的地方,守陵人将他們帶到吳泉所在的那一排後,并沒有選擇進去,隻是用手往裏邊一指,告訴他們大體的方向後,便離開了。
“ 走吧。 ”
繼而,是改成周逸寒在前方引路,踏小路,走進墓碑群的深處,身旁左邊能見刻有每位沉睡在這裏的居民的生前遺照、籍貫、姓名與出生年月。
右邊,因爲是前一排墓碑的背後,所以寫的多是些生平。
盡管,隻是往前走時的匆匆一瞥,周逸寒也發覺有不少都是十、二、三十多歲的年輕人的墓碑,按以前他還能記得的我國普遍死亡年齡來推算,刨去意外死亡的案例,他們永恒長眠的時間未免早的不能再早了。
“ 末世浩劫.. ”
而造成他們如此年輕便早夭的原因,周逸寒能想到的恐怕也唯有這個了,除去被影魔殺害的,連日颠沛流離的奔波,本來也會造成大批體質不好的人染病,再沒有提前得到很好的救治的話,死亡率也同樣是很高的。
“ 到了.. ”
經過數量不知道多少的碑,總算在最末的位置處,找到了吳泉的名字。
“ 老吳,總算是找到你了。 ”
看樣子,似乎之前已經有人來祭拜過他了,香爐裏有燃盡的香煙,供台擺有隻還在向外散發着熱氣的燒雞,旁邊是兩個小酒杯,裏面都倒滿了酒。
“ 我們來前已經有人祭拜過了? ”
憑他在星都裏的人緣,小月實在想不出會有誰特地來祭拜他,碑前的土面還都是濕的,顯然說明這個人才剛走不久,也就不可能是周逸寒讓他們給吳泉起碑時留得。
“ 管他呢.. ”
周逸寒把手裏的花供奉在碑前,将另手提着的塑料袋也放在台面,開始邊把裏面的東西往外拿,邊回答起小月的問題道:“ 反正來祭拜的不管是誰,都肯定是他的朋友。 ”
聽他說的也有道理,小月便不再糾結此事了,走來碑前,拜了三拜,便也學着他的樣子,準備要将手裏邊的祭花給擺在碑前。
“ 呼!~ ”
然而,她的花才剛剛擺好,便突然有股不知道從哪來的大風給其卷起後丢了出去,剛好被周逸寒給接住了。
“ 老吳,别怪她,轉靈機器已經耗費掉了她太多的體力,她實在是救不了你,況且,她不是已經救過也提醒過你一次,不要接近那間研究所了麽? ”
說完這番話後,他再将花擺在石碑前,就什麽也沒有發生,風平浪靜了。
“ 呵哈哈.. ”
盡管,有些事情的發生可能純屬就是巧合,但真的與事情湊在一起還是會透露出那麽骨子的靈異氣,把周逸寒都給逗得暗自發起笑來,拿起提前準備好的酒盒擰開蓋子,将裏面的酒水傾瀉在碑上。
“ 喝吧喝吧,你這家夥自從跟了我以後,始終都忙裏忙外的,沒有過過一天的好日子,現在終于可以好好的歇歇了,你就敞開了肚皮喝,喝多少都是我買單。 ”
邊倒邊說着,酒水順着碑面,浸染他似乎含着笑的黑白照片,仿佛多了幾許生色。
“ 還剩些福根,我得嘗嘗,就這酒,能抵好幾盒藥品,你小子就偷着樂去吧! ”
講完,仰頭将瓶裏僅存的最後一口酒飲盡,感覺确實跟普通的酒不同,又嗆又辣,滿口吞進去,仿佛連喉嚨都要被燙壞掉了。
“ 切——爽! ”
似乎是被酒精的沖勁刺激了腦仁,周逸寒狠甩了把頭,瞬間便覺得衣服穿得太多,身體有些發熱了,幹脆也毫不忌諱的在他碑台的側面坐了下來,拿起袋裏的蘋果,咬了一口後,抛給了旁邊站着的小月。
“ 别在那傻站着了,過來坐吧。 ”
随手接住蘋果,小月卻并沒有走過前來的意思,反而是在想了想後,說道:“ 不了,還是你們哥倆聊吧,我一個女人家就不參與了,我到外面去等你。 ”
如蜻蜓點水般說完話後,她便再不給周逸寒說任何話的機會,徑自轉身朝原路走了回去。
“ 走了.. ”
望着她的背影,周逸寒似乎模樣有些惋惜,啧了啧嘴後,反手就給了吳泉石碑的照片一下,道:“ 你說說你,直男癌晚期啊,這麽不會哄小姑娘,遲早得是單身一輩子的命。 ”
能跟塊碑聊得這麽開心的,古往今來,恐怕還真沒有幾個,他周逸寒今天便算正式加入了社團。
“ 嘟!~ ”
繼而,從兜裏掏出香煙來點燃兩顆,把一顆倒插進香爐裏邊,自己深吸了口以後,說道:“ 但不管怎麽說,我得承認是我小看了你,能單槍匹馬闖進那樣一間研究所裏的人,絕對不會是什麽弱雞!
你憑着自己的努力,讓我刮目相看了。
沒有辱沒我們神都衆神殿的名頭!
好小子——是個爺們! ”
情緒随話再起,拿起袋子裏面的另外一瓶酒,擰開後自己喝了一口,給他也敬了一些。
“ 啊!~ ”
濃重的酒味還是那麽嗆,周逸寒着實是有些接受不了它的高度,便就先暫時将它給重新放回了案台,再把煙重新叼回裏邊,抽了一口道:“ 說到底,星都這一役最沒用的就是我了,明明掌控着強大的力量,我卻什麽忙也沒有幫上,甚至是連自己的弟兄不見了都找不到,我還真是有夠失敗的.. ”
能像這般将心裏的話一吐爲快的機會,對他來說其實也并不多,人前他是不可一世的衆神青君,人後他也還是他們這一支小團夥的領頭羊,所有的東西都可以不要,唯獨是氣勢與自信不可以丢!
“ 我看到你給我寫的信了。 ”
煙适時的抽盡,他便将煙頭拿出來給丢在腳邊踩滅,然後才繼續說道:“ 謝謝你特地給我留的提醒,我能夠想象到你當時留那封信時的糾結,不過,我卻并不打算去問她.. ”
說完稍頓,再拿起酒瓶來與她對飲一口後,繼續說道:“ 恐怕你是想錯了我與小月之間的關系,她隻是一直把我當做幻想出來的偶像,而我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因爲,我欠很多人的債,餘生的要做的就隻有一件事,那就是殺盡世間所有的影魔!
說起來好像是挺有霸氣的樣子。
其實,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活着做到這件事情,要是我在半路就死掉了,什麽殺不殺影魔的還關我屁事啊! ”
如是再頓,再拿起酒瓶來滿飲一口,甩了甩頭後,說道:“ 就我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很可能吃了上頓就沒下頓了,你說:我還坑害人家小月那麽好的姑娘幹嘛?
哈哈哈!~
不過說到底,這事也的确怪我,畢竟我也是一個性格取向都正常的男人,做不到真正的無情絕意,所以當初在剛跟她認識的時候,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我是真沒有想過她的個性能這麽犟!
那時候的她一看就知道是哪家逃出來的不谙世事的大小姐,還以爲讓她跟着我玩幾天,知道苦了以後自然就會走了。
哪想她還真特麽能跟着我走到現在啊!
老實說,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
說完,再飲酒,再給吳泉倒完,瓶裏的酒也就僅剩最後一口了。
“ 星都之戰我們赢了,是我親手殺死了西蒙跟罪魁禍首影魔九号,可代價卻付出的太大了。
你死了。
家家也因爲救我而力竭,然後被西蒙引發那顆藏在她體内的炸彈給炸死了。
我之前跟匠作監的人聯手試着想要複活她,可是沒有記憶載體與身體制造的記錄,我要怎麽救她啊? ”
惆然怅然,最後的那口酒便在這種情況,被飲進了他的身體。
“ 叮鈴鈴!~ ”
酒無煙也淨了,周逸寒便也在案台起身,準備要回去了,是以起身的動作,引動腰間的風鈴,發出悅耳聆聽的脆響。
“ 好了,我也該回去了,新接手星都,有很多的事務都需要我處理,最近恐怕是沒有時間再來陪你喝酒了。 ”
說話間,周逸寒蹲下身來,将前面來拜訪的那名神秘人倒在兩個酒杯裏的酒,傾灑給石碑。
“ 哥們,你是好樣的,安息吧! ”
杯淨,轉頭已經可以看到小月與一名身着星都衛服飾的人,等在出口處的道路那裏,周逸寒知道還有很多的事情在等待自己,便就再沒有猶豫的起身,大步迎着他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