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嘴上說的都是迫不得已，但隻是不願意去改變罷了。”青折頓了頓，“畢竟，青流不是真正的身不由已，不得不走，他其實還有很多的選擇的，他隻是不甘于第二而已。”

“但凡他可以收斂一些，少動一些歪心思，或是和三弟一樣，事事留一線，兄友弟恭一些，也不會走上這一條道路。”青折的聲音有一點點的沙啞。

“先不說這些了，青流的事情，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顧澄明白青折此時心裏還是有一些不好受的，歸根結底，青折也不過是一個剛剛14歲的少年人，心中對于兄弟情義還是存有幾分牽挂，但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若是心存善念，别人就要你萬劫不複。

這個世界的法則就是這樣，勝者爲王，這個是不得不承認的。

“我明白的。”青折抿了抿嘴，目光裏雖然流露幾分寂寥，但是也很快散去了，變成了堅定的神色，“有些事情，不是你要做，而是不得不做，畢竟，我覺得，人在出世的那一刻起，就是被迫的。”

畢竟身處帝王家，如心不成寒石，日後必會被人以刀相逼。

青折明白這個道理，這個是顧澄在他還是很小的時候，就每日教導他的，但是人心不是一生下來就是冰冷的，他的心還是溫暖的，但是這麽一點點看着它涼下去，也是一種殘忍。

“這個道理，你明白就好。”顧澄的目光落向裏屋，逐漸走向了溫柔，“但是你也不能就這樣一直擔着所有的東西，有的時候，适當的分擔是好事，如果哪天，你的心裏出現了一個缺口，會有人幫你補上，而不是自己一個人在角落裏面獨自憂傷。”

顧澄說的一臉的欣慰，可是青折聽得是有些奇特。

“師父…”青折呢喃了一下，随後說道，“你是不是又看了什麽話本，怎麽一天到晚說這種…很奇特的話？”

顧澄一噎，不知道爲什麽，每一次青折都會很好的堵住他的嘴，讓他接下來準備好的調侃都說不出口來。

因爲這句話确實是他從一個話本上面照搬下來的。。

“你師父我就不能真情實意的感慨一下嗎？你這孩子就是不讨喜。”顧澄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尴尬，“難怪你沒有小風和小齊可愛。”

青折聽見顧澄的感慨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怎麽說也是你的關門大弟子啊，就這麽嫌棄的嗎？

“所以師父，你接下來準備怎麽辦，是仍由青流這麽弄下去，還是先一步出手？”

“随波逐流肯定是不行的，等他自己露出馬腳來，已經晚了，必須一開始斬草除根。”顧澄看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像是沒有邊際，亮堂堂的，“這場大雪，讓許多國家内部的一些細小的問題被放大化了，總是有的人利用天災的說法，想要颠覆朝政。”

“爺爺…”這個時候，裏屋的門打開了，一個面相清秀的男孩子探出頭來，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聲音也是軟軟的，隻是憑第一印象來看的話，不會有人認爲他是護國将軍的孫子的，“我的書背好了。”

“背好了啊。”顧老爺子瞬間變臉，上一秒還是在闆着臉說着正事，但是下一秒就是笑的嘴都合不攏了，青折默默的低下頭，掩飾自己的表情。

那表情轉換的一瞬間，真的是，笑死人了。

“乖孫累了嗎？”顧澄噌的從椅子上面起來，捱蹭蹭到顧齊的身邊，半蹲下來，“小風呢？”

“風哥哥在裏面，”顧齊眨眨眼，“爺爺，有什麽吃的嗎？”

“有，吃的肯定有。”顧澄連忙起身，招呼下人進去，問問兩個孩子想吃些什麽，“想吃什麽就說，爺爺讓廚房給你們準備。”

“好！”顧齊的聲音有一點點奶，畢竟男孩子才10歲，比青風還小一歲，還有一些稚氣未脫，奶聲奶氣的，“謝謝爺爺。”

“哎哎哎，去吧！”顧老爺子笑的眼睛都快找不到了，一邊的青折都快沒有眼看了。

“說到底，其實我也沒有及笈啊。”青折悠悠的歎氣，目光裏面透露出幾分酸意，“你怎麽就不這麽對待我呢？”

“可能使你看上去太穩重了吧。”顧澄終于回了一次，整個人都有些神清氣爽的，“誰叫你平時挑了這麽多的大梁，讓人下意識的就會忽視你的年齡。”

青折哭笑不得，顧澄此時的表情就像是偷腥成功的貓一樣。

世人皆知護國将軍骁勇善戰，在沙場上可以以一敵百，但是誰又知道，這位大将軍還有特别孩子氣的一面呢。

“師父你是不回我點什麽，就心不甘是嗎？”青折有些無奈的說道，有的時候感覺顧澄還沒有青風和顧齊大。

“畢竟我是師父，”這個時候顧澄就一臉的正氣了。

“是…”青折也有些無奈，幽幽歎氣已經是他和顧澄相處的日常了。

“你也進去休息一下吧，”這個時候顧澄才想到青折，擡手輕輕的拍了拍少年人的肩。

回憶在這裏停止，要是時間可以在這裏停住，不再往前，略過後面的悲傷與淚水該多好。

但是人生就是這樣，走過了，過去了的風景你就在也看不見了，你也不可能提前預知即将要發生的事情。

要是可以提前知道後續，他會不會再細心一些，或者說，制止事情走向這一步的。

那年的雪，真的很冷。

“哥哥，”紅蓮忽然抱住了青折，少年的身上逐漸發涼，就像是親自回到過去，重新走了一遍那年的寒冬一般，“你不要留在過去，你要走向明天的。”

小姑娘身上絲絲的暖意把青折的思緒從寒冰裏面來了回來，他的呼吸一滞，随後低下頭，埋在小姑娘的肩窩處，整個人微微的發抖。

可以看得出，這應該是就是他心中最過不去的一道坎了。

“你說出來就是很大的勇氣了，哥哥。”女孩子偏頭，臉輕輕的貼在青折的頭發上，“你可以的，把回憶留給過去，把自己留給明天。”

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