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找到一個可以抨擊的點,紅蓮就會快準狠的出手,不會顧及什麽,她會用盡各種方法,将自己想知道的東西一點點的挖掘出來,并且角度是極其的刁鑽,說出的話雖然沒有什麽變化,但是讓人聽上去就很難受,就像是有針在紮你一般。
空氣中傳來一聲輕微的磨牙聲,就像是忍耐到極限的樣子,聽起來很是紮耳。
但是紅蓮覺得很滿意,她要是費勁口舌講了這麽一大堆的東西還達不到這個效果的話,她幹脆直接拔劍好了,現在她覺得自己的嗓子都有點發幹了,要是還一點都套不出來,不如直接祭出之前對付李洵的方法來了。
“怎麽?惱羞成怒?”回應這聲輕微磨牙聲的,是紅蓮的一聲嗤笑,含着濃濃的嘲諷,滿滿的,都是鄙夷,“隻可惜啊,你的主子不靈光,所以也導緻你們這些做下屬的也傻乎乎的,看起來很是完美的掩飾,其實在我的眼裏就是破綻滿滿,漏洞百出的那種,也不知道你們一天天的都在傲氣些什麽。”
真的是不理解,該傲氣的人不傲氣,不該傲氣的人天天過的和隻孔雀一樣,每天轉悠來轉悠去的,看的眼睛都煩。
“破綻滿滿,漏洞百出?”終于,戮風忍不住了,他率先扔下自己的理智,眼眶發紅,一邊的破竹咬着牙,看着紅蓮的眼神就像是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我不覺得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們的計劃破綻滿滿,你根本就不懂好嗎?”
又是這樣的說法,又是同樣的語氣,倒黴的還是同樣的人。
一邊的冷七眉頭一挑,看着旁邊的随風,果然他們眼睛裏面寫的,都是一樣的情緒——滿是憐憫和同情,還有一點對對方智商的擔憂。
這樣的人,到底是怎麽成爲軍師,怎麽成爲心腹的?
在他們的認知之中,輕視小殿下的人,好像都沒有什麽好的下場吧。
“沒有資格?”果不其然,紅蓮的回應就是一聲冷哼,音量大小不變,但是語氣陡然變得鋒利起來,那架勢,和當時拷問胡蔺的時候一模一樣,就像是翻版,但是現在的氣勢更加的嚴厲,就像是有風在她的身邊徘徊,微微帶動着氣流。
戮風默不作聲,但是他的态度表明了,他就是這個意思。
小姑娘呵呵笑了一聲,隻可惜現在沒有燭火,那點微弱的月光也照不到她的臉上,看不見她眼睛裏面的鋒利,也不知道她心裏面現在書寫的蔑視。
又是這樣的人,覺得自己心比天高,覺得自己是個男子就可以橫行于世,無所顧忌。
也不知道是誰讓他擁有這樣的自信,改天她也要冷七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挽救一下。
就在戮風和破竹以爲紅蓮就此沉默的時候,小姑娘忽然開口了。
“你們在很久之前,就在這些百姓之中散播你們很強的傳聞,用這些流言,你們一次又一次的成功,以此爲憑借打開了新的大門,把西山匪建設了起來,并且在山匪營裏面駐紮了自己元老的位置,在這之後,不斷的給這個山匪營裏面出謀劃策,但是據我調查,你們的謀略絕多數是和青流那裏的發展不謀而合的,基本上他們缺什麽,你們就提出去搶什麽,對吧,這樣正好,一箭雙雕。”
随後小姑娘就看見,戮風和破竹的呼吸一滞,停歇了半秒之久之後,才緩緩的吐出氣來。
“這樣,在西山匪發展的時候,青流那裏的實力也在不斷的增強,我不知道是隻有你們四山匪,還是還有别的據點什麽的,總之,就在你們逐漸起來的時候,青流那裏的實力也慢慢的在回複,搭配上食人坊的錢财,雖然不能讓他回到巅峰的時期,但是支持他找到外援還是可以的,就算現在是寄人籬下,但是不代表以後的他不會爲自己謀取一席之地,對嗎?”
紅蓮字字在理,就像是在一點點抽絲剝繭,很是殘忍的當着他們的面,将他們心裏面隐藏的最深的那部分給尋覓出來,随後不留情面的拽出來,在他們的面前,将所有的真相還原,将所有的動機解剖,強行大白于天下。
“如果我這裏的信息沒有給錯,那麽他找的這個外援,就是南疆的人,對嗎?”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就看見戮風和破竹的臉色刷的一白,在月光的照應下,一點血色也沒有,他倆錯愕的擡頭,眼睛裏面的詫異再也遮擋不住了,就像是看見了厲鬼一般,帶着害怕和驚恐。
爲什麽,這個她也知道?
原本還在自我安慰的兩個人臉色已經不能用慘白來形容了,他們現在的心情就像是經曆了大起大落,最後再也沒能起來,而是不停止的,一落千丈。
原本隻是覺得紅蓮在詐他們,現在看來,好像并不是這樣的,這個女子,好像是真的知道什麽,而且還是不得了的東西,這個合作應該是他們隐藏的很深的東西了,在這個上面還有很多淺層次的東西作掩護,但是現在她竟然繞過了那些淺層次的東西,直搗黃龍,真的是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他倆在這裏格外的驚詫,但是那邊的倆人卻是悶不做聲的笑着,剛才看見的一切已經不是能用精彩來形容的了,真的是步步誘逼,每一句話都是布好的局,一點點的将這兩個人龐大的心理防線給瓦解了。
其實剛才紅蓮說的這些東西,他們都沒有查到,那句據我調查和據我所知就像是她的口頭禅一樣,無論說什麽,小殿下都可以加上,就好像那次不說就不對一樣,但偏偏就是這句話,總是能以假亂真,再加上紅蓮那信誓旦旦的神情,不想被騙也難,所以獵物就是這麽心甘情願的走進了小姑娘布置的陷阱裏面,進去了之後還懵裏懵懂,不知道原委。
“小殿下的審訊技巧很有一套啊。”
因爲是站在黑暗裏面的,随風的站姿就沒有剛才那麽筆直挺拔了,現在就是怎麽舒服怎麽站着,不将就那麽多了,一邊的冷七是蹲在地上的,就差一屁股坐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