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七看的目不轉睛，他将紅蓮所有的情緒變化都收進眼裏，沒有錯過一點點，甚至小姑娘的微笑，那裏面包含的情緒和暗示，他都在一點點的分析和解讀。

他在心裏面算了算，随後點了點頭：“嗯，小殿下的逼問技術也是沒誰了，方式獨特新穎，層層局，步步計，一環扣了一環，其實可能一開始那個溫和的談話就是爲了引出後面那樣強烈的轉變的。”

這點他還真的沒有想到…随風腦海之中靈光一閃，發現了冷七的另辟蹊徑。

“你的意思是，小殿下一開始那樣的溫和其實就是爲了放松這些人的警惕，讓他們以爲她是一個脾氣還可以的人，畢竟他們對小殿下的了解隻是來源于傳聞，除此之外，好像就是今天的初次見面，所以在第一印象的作用下，他們就很難把小殿下和兇殘這個詞聯系在一起？”

随風将自己的想法講了出來，結果卻遭到了冷七冷漠的一瞥，那目光裏面的深意真的是一言難盡，弄得随風以爲是不是自己講錯了什麽話一樣，結果就聽見冷七說道。

“你說小殿下兇殘，真的不怕被她打嗎？”

這話一出，随風整個人都僵了一下，随後輕笑出來，目光在不知道爲什麽義憤填膺的冷七身上掃過，帶着滿滿的笑意。

他瞬間改了口，低頭看着蹲在地上的冷七，帶了幾分哄人的意味：“行行行，我說錯了行吧，那是不是這樣的？”

這下輪到冷七傲嬌起來了，他眉梢一揚，小腿一用力，整個人就穩穩的站了起來：“是啊，就是這樣的，因爲開始的溫和，所以兩個人以爲接下來不會有什麽了，誰想得到小殿下會突然轉變話題，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呢。”

黑暗之中的兩個人交談的很是暢意，你一句我一句的，現處在光亮之下的紅蓮心裏面也是不平靜的。

還真的是南疆的人…

紅蓮也是心下一驚，她就是這麽順着講的，但是萬萬沒有想到，句句成真，這兩個人下意識的驚愕的神情是不會騙人的。

其實她一開始也有想過這個可能性，但是隻是不确定罷了，讓她有這個想法還是上次在食人坊的時候，古澈用來控制人心蠱，這就是隻有南疆才會有的東西，一般是不會随便在外面流傳的，要是這種毒蠱都滿街有了，這世道還能太平嗎？

一開始隻是覺得，是古澈自己私下裏和南疆的交易，但是轉念一想，古澈這麽多年過的是隐姓埋名的生活，外界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就算是食人坊裏面的人也隻是知道他叫胡先生而已，一個對自己這麽看重的人，怎麽可能會讓自己去南疆談判，這不就等同于把自己交到南疆的手裏面嗎？要是拿捏住了古澈，就可以和林啓談判，畢竟古澈可是導緻顧老将軍死亡的幕後兇手。

所以這個中間一定有一個中轉的人存在，這個中轉的人兩頭跑，将兩邊都哄好，便可以拿到最大化的利益。

那麽這個人是誰，基本上已經是昭昭可知了。

以上隻是紅蓮的推測，是在她的心裏面進行分析推論的，并沒有經過真實的取證，但是今日，她正好想到了這個事情，就這麽問了，結果得到的答案真的是出乎預料。

看似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就好像本該如此，隻是一開始沒怎麽上心罷了。

“怎麽，敢做不敢說嗎？”

雖然心裏詫異，但是嘴上的該諷刺的還是一個不少，現在就感覺小姑娘是一把利刃，将他們好不容易堆起來的防線給輕而易舉的瓦解了，還一點不留的那種，随後一個利索的轉身，幹淨的很，隻是感覺她渾身上下就連頭發絲都在闡述對他們這種閉口不認的蔑視。

這樣的感覺可以把人心裏面弄得勿燥，紅蓮要點的星星之火終于落了下來，心裏面開始燃燒起燎原大火。

“這有什麽不敢說的！我們做過又怎麽樣？我們聯手了你又能怎樣？”

他們兩個終于被紅蓮的不斷挑釁給點燃了，心裏面的火氣已經是止不住了，滿滿當當的，迫切的需要一個可以發洩的對象。

“我們和你們這些敢做不敢說的太子之流是不一樣的，你們這些隻會把話放在嘴邊的僞君子，我們就是做了怎麽樣，與其看着你們在那裏誇誇其談，不如讓我們主子來，帶領林啓走向輝煌，我們主子現在寄人籬下怎麽了，和南疆東狄合作怎麽了，不還是你們太子弄出來的，要不是你們的人，我們能這樣，委曲求全的待在山匪營裏面？這些都隻是暫時的，等我們的主子成功了，他們不還得來巴巴的求我們嗎？”

戮風就像是決堤的口，這話就像是洪水一樣洩了出來，一邊的破竹好像也受到了他的情緒感染，呼吸也變的急促起來，說話的聲音也變重了幾分：“再說，謀取勝利就是要犧牲的，古人打仗哪有不犧牲的道理，一個新紀年的開始，坐在上面的那位的身後不也是血流成河？誰都不是無辜的，既然這樣，那麽這些人爲了主子的大業犧牲了又能怎麽樣？”

“犧牲了又能怎麽樣？”

這兩個人咆哮之後，半晌紅蓮才開了口，這聲音瞬間冷了不止一點，就像是七情六欲一下子被剝離，剩下的，就是沒有感情的，帶着審判意味的話語。

紅蓮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月光柔和，但是來到她身邊的時候就變得肅殺起來，空氣都彌漫上了殺氣，帶着逼人的氣勢，看着他們的時候，就像是在打量兩個物品，沒有一點點的情感可言。

那兩個人也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殊不知他們現在說出口的東西，無疑就是交代了青流的所有的罪行，雖然現在的他們沒有證據，但是之前所有的推斷和假設都得到了印證，現在他們隻要有時間，有耐心，就一定可就揪出青流的蛛絲馬迹來，紅蓮等得起，他們經曆了這麽多，尋覓了這麽多，花費的時間和努力都不是白費的，一切都是可以得到回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