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歡而散是肯定的。
朝子衿擡起手,由已經恭候多時的宮人們帶着上鸾轎,浩浩蕩蕩地起身回宮。
陸明庭擡眼望着那處,雙目一片冷沉。旁邊縱觀多時的宋楚瑜,從暗處走出來,亘古不變地手裏搖着折扇,順着他的方向望過去,雙目一片冷哂。
“那莫子衿可非尋常女子,知道你護姐心切,可不是叫你不要尋她事端?”
陸明庭驟然收回視線。低眸不語,片刻,轉身擡步離開。
宋楚瑜目光則依然留在那處,不知爲何,狐狸眼逐漸覆上一層迷惑,微微歪着腦袋。
“此女子當真特别,皇伯父究竟爲何...不喜歡她?”
...
朝子衿回到寶華宮,安安靜靜坐落而下,反比方才情緒外露,此時倒是格外沉靜。看向一邊先行一步回宮的福祿,眸中流露出一抹贊賞。
“辦得不錯。”
相比她第一天來這兒,福祿跟着她,明顯也是成長不少,眸中一喜:“謝娘娘誇獎。”
至于婉貴人,真瘋假瘋不重要,隻要她展現在世人面前是一副“瘋”的樣子,足夠了。
暫時留她一命不是菩薩心腸,而是沒有希望地活着遠比死了更痛苦,日後自也沒了她蹦跶的地方。
相比之下,翠珠格外焦躁,見娘娘遲遲未曾下令,難免捉急:“娘娘,那陸明庭甚是過分,竟然妄想伸手到娘娘頭上,可萬一他真去皇上那...”
“他不會。”朝子衿含着笑,擡眸,笃定地開口。
翠珠聞言一怔,下意識想問爲何,然而娘娘已經複又閉上眼睛,見娘娘神色安定,便不再多言。
...
“——皇上駕到!”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寶華宮内裏内外朝天子叩拜,有人面含喜色,有人面露隐憂。
皇上近日已經是第四次翻娘娘的牌子。雖是喜事,可難免樹大招風,後又念及,娘娘還何須畏懼什麽樹大招風?便也不再多想。
宋玖年一襲金絲龍袍加身,垂眸望着,神色幽深難測。
今日朝堂之上,那莫昭又與自己政見不合,且明裏暗裏拿軍饷作脅,暗示自己召他遠在邊疆的兒子莫卿楓回京。
他是天子!憑什麽!一路忍辱負重走到今天,卻要他屈服于一個臣子!
想到這兒,他眸光一厲,倏一伸手,一把将她下颚擡起,面朝向自己。
翠珠見此心口驟然一驚,早就說那陸明庭是個隐患,竟真去皇上那告發了娘娘?決意把罪責攬到自己身上,正要上前去謝罪。
子衿望向面前尊貴明黃色的九五至尊,目光隐隐有些怔愣,茫然地望向他,帶着抹不易察覺的受傷,“皇上...”
宋玖年驟一回神,倏收回手,怔怔地望向她,而她複又伸手,将他手捉回來,臉頰輕輕蹭着。眼中是毫無掩飾的愛慕之意,和少女面見意中人時的款款柔情。
嚣張跋扈堪比她父親的皇貴妃,唯有面對北元帝宋玖年,才會化爲繞指柔。
這一刻,宋玖年甚至不可自抑地升起一抹沖動,這輩子,不忍讓她枉負這一片情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