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終且隻是一瞬。
“皇上,可是在怪罪臣妾?”
她低聲開口,嗓音帶着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宋玖年眉頭颦蹙,看着她的神情,竟頓覺自己十惡不赦。然思緒微頓。
怪罪?爲何?
片刻後回想起來,今日似有傳言,婉貴人得失心瘋一事。他忙于國事,差點把這茬忘了,她父母也不止這一個孩子,明日體恤一下婉貴人家中之人便是。
宋玖年抿唇,不言語,想着怎麽和她解釋方才自己情緒失控一事。然而她卻垂下眼,驟然放開他手,身子後退幾步,眸中難掩落寞。
看着指尖一寸寸分開,宋玖年驟然間一怔,也不知怎得,内心竟湧起一股失落的彷徨感。他也料想不到,自己竟不小心又傷了她心。
“朕...”一時間不知如何與她言說。畢竟莫昭是莫昭,她是她,寶兒對自己一往情深,她父親在朝中如何一概不知,又豈能怪罪到她身上?
念及此,宋玖年縱手一揚,将她拽入自己懷中,輕柔地撫摸她的發絲。見她始終委屈地低着頭,避開自己的視線,于是憐愛地輕吻她唇瓣。
子衿委屈地推開他,欲起身離開他懷裏。自己不過給了婉貴人一個教訓,誰知她這麽不禁吓,而且這不過是瘋了,萬一睡個一覺明日就見好了呢?
她身份也不過是個小小的“貴人”,父族在朝中更是無甚影響力,爲何這一個兩個都要拿她朝自己生事?
子衿越想越覺得委屈,覺得皇上當真不如剛入宮時在意她,才瘋了個妃嫔就對自己這般臉色,那以後若是他的心肝寶貝陸浣浣,因爲自己哪裏磕了碰了,是不是就要她以死謝罪?
撇開頭,神色委委屈屈,微鼓着雙頰:“皇上若是怪罪臣妾,今日爲何要來這寶華宮,去栖梧宮見那陸浣浣豈不更如皇上意?”
旁邊翠珠吓了一跳,誠惶誠恐,暗道娘娘今日是怎麽了,怎得如此對皇上說話。那可是就連面對先皇和兄弟姊妹,眼睛眨也不眨一下,說殺就殺的北元大帝宋玖年!
娘娘這是又耍小性子了。
暗自和福祿、麗珠等人交換一個眼神,緊緊注意着皇上神情變化,随時準備上前去叩地謝罪。惹惱皇上,畢竟在娘娘這裏,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宋玖年縱然被推開,神色還略顯茫然,然而下一刻聽她這句話,又見她神色,瞬時間看透她心底所想,不由暗自覺得可愛又好笑。
她究竟怎會覺得自己,會因後宮任何一人而發落于她?
心思深重素來喜怒不形于色的莫昭,怎得生了那麽一個不擅長僞裝的女兒?她那點小心思,全給寫在臉上了。
就...像極了一隻張牙舞爪偏又叫人心癢難耐的小貓,隻有在面對信任的人時,才會安心朝他露出毛茸茸柔軟的肚子。
心口驟然間一柔,軟乎地可以化開水來。更明白透徹她們父女之間的分别,再次伸手将她攬入自己懷中,隻是這一次,他沒有再給她逃走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