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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

北元帝單手攬着她，一點點湊過去，指尖溫柔地撫她眉眼，趁着夜深人靜:“寶兒，你可知在這後宮之中，朕心底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

若是日後莫昭落馬，你又該如何自處？可會怨朕、恨朕？可若是朕不如此，這十多年來苦心經營、忍辱負重，一朝登上皇位還要受制于人，一切又有何意義？

誰知朝子衿竟也是醒着，徒然按住他手，掀開眼皮，眸中透着抹鄙夷:“誰信，皇上定是對誰都如此說，貫會哄着寶兒。”

宋玖年怔了怔還未及反應，又見她撇開眼，不僅不信還順走他手邊一串時常拿來把玩的紫檀制蜜蠟香珠:“此物倒是個好東西，皇上金口一開一諾千金，那此物就當做皇上方才那一番話的信物了。”

話畢，便又湊過來窩在他胸口，尋了個舒适的位置睡下。手裏還緊緊攥着那珠子，生怕被他又搶了去。

這都是哪門子的說辭？

宋玖年又是揚唇一笑，縱手環住她，合上雙眼。

一夜好眠……

...

翌日，北元帝上朝之時，幾乎滿朝上下都察覺到他今日似乎...春風得意？龍氣過甚？

宋玖年今日心情不錯，小幅度地揚着唇，連帶着看平日裏直叫人頭大的滿朝文武，也開始順眼起來。

聲音尖細的小太監小李子捏着嗓子:“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瑞王宋楚瑜一身黑金色寬袍廣袖朝服，心底疑惑不解:近日皇宮内是又出了什麽喜事？朝左邊的方向望一眼，然而陸明庭正低着頭，視線微垂，也不知是在暗自思忖些什麽。

宋楚瑜嘴角抽了抽，遂收回視線。

“皇上，臣有事起奏。”

朝着聲音方向看過去，一男子約莫年過三旬擡步而出，朝着皇上拱手行禮。

宋楚瑜瞬時間警鈴大作，此人乃北元皇朝最大的蛀蟲莫昭，每逢他一出列，必定沒有好事。

連忙又看向陸明庭，然而他依然垂着視線，對周遭一切惘若未聞，雙目放空。

尼瑪。

宋楚瑜這時候想罵人。

“愛卿所爲何事？”對比昨日，今日宋玖年格外和顔悅色。

群臣有些詫異，莫昭神色如常:“禀告皇上，軍饷不日便可寄出，漠北戰局已定，老臣已無其他心願，隻是思兒心切，皇上可否将楓兒調回京城，也好圓了老臣的思子之情？”

莫昭垂着頭，渾濁的眼底諱莫如深。他明白，這是一場持久戰。

畢竟于皇上、于朝堂而言，他兒卿楓并不僅僅是一個行軍打仗、功績卓絕的臣子，而是代表了莫家操控掌管的二十萬兵部兵力！一個潛在的巨大威脅！

可若是放任他繼續留在邊關，他又豈配爲人父！

宋楚瑜隐匿于群臣中，平日裏狀似纨绔恣意的臉上，朝着莫昭冷笑:皇上豈會答應他此等不切實際的要求！若是他此刻提出請求，要在京城安置幾處府邸，從此隐退朝堂、告老還鄉倒還是有那麽幾分可……

“準。”天子一言、驷馬難追。

聽到沒有！準...？！！

宋楚瑜登時心口一驚，狐狸眼一挑，猛地擡頭朝上望去！

群臣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