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步入養心殿，皇上還昏迷着，不複往日的熱鬧，殿内冷清地不行。小李子正低頭替皇上喂藥，除他以外殿内的人屈指可數。

“——皇貴妃娘娘駕到！”

福祿喊一聲，殿内當值宮人應聲下跪。

“參見皇貴妃娘娘。”

朝子衿徑直邁步入内，目不斜視，路過小李子。

聲音平緩:“你是莫将軍的人，還是瑞王的人？”

“禀娘娘，奴才在養心殿，自是皇上的人。”小李子低着頭，朝子衿看不到他臉上神色，揚唇冷笑，“皇上的人？”

轉而回眸:“人活着，就該爲自己多思量幾分，不見怪。”

意味不明地說了句。

擡步來到皇上床邊，望向他有些發青冰涼的臉色，青絲長發鋪散在身後。她不自覺探出指尖，又收回，神态怔愣。

“傳章太醫，再給皇上看看此‘病’。”

翠珠低着頭，一時竟有些不懂了。

娘娘究竟是真巴不得皇上早點死，或是出于謹慎地再看一遍，又或者...隻是曾經那麽深愛過地一個男人，真的是那麽輕易，就可以放下的嗎？

章太醫應命傳召，惶恐不安地爲皇上診脈。想着上一次，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還是皇貴妃！真是...

一時不知該不該說實話，還是項上人頭最要緊:“娘娘，皇上已深中劇毒。此毒無色無味，進入人飲食湯料中，實難察覺。如今唯恐...時日無多！”

“放肆！”

朝子衿一怒之下揮落身邊的燭台，若非她今日前查看，莫家竟要背了黑鍋不成！

“皇上怎會真中了劇毒！你且再仔細看看！”

章太醫吓了一跳:“娘娘...這是何意？”莫非是爲自證清白？可是如今局勢，還需要這樣多此一舉嗎？

“你問本宮何意！”

朝子衿眼角一轉，瞟向不知何時出現在宮門口的宋楚瑜，唇角一扯:

“莫家此前與王爺的合作，不過是讓皇上昏迷幾日，然後控住朝野局勢，解救因此前一案獲罪被打入牢獄的四十餘人，從未真正想過要謀害皇上性命！”

轉向他，眸光幽深:“所以，還請王爺解釋一下，皇上怎會真的身中劇毒！王爺究竟意欲何爲！”是她幹的禍事，她都不一定認賬，不是她幹的還想讓她背鍋？

做夢！！

章太醫顫顫巍巍地跪在角落，祈願沒人注意地到他。這怎麽突然開始窩裏反了呢？

宋楚瑜并不言語，隻是勾唇似笑非笑，眸底一片晦澀難辨，接着身後卻湧來數人，與方才一樣，将養心殿也圍了起來。

“娘娘！”翠珠與福祿他們護在娘娘身前，心下大愕！不是說與瑞王莫家合作爲何會累及到娘娘！“瑞王，你究竟想幹什麽！”

朝子衿環視如今場景，忽地了然些什麽，唇角弧度詭異地一點點加深，望向他，過分美麗的面容上透着詭魅。

“想當人上人了。”

内心平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瑞王這一招趁火打劫，玩得倒是高明。

“自尋死路。”

眼前少年仿若一如既往地風流邪肆，隻是有些念頭，一旦在心裏生根發芽，一切就會在不知不覺間徒然轉變。

折扇掩住他半張臉，扇面下薄唇微勾，眸光幽幽。

“皇貴妃說笑了。這種事情要是不試試，結果如何，誰又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