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他們究竟是何時中了藥的？他竟絲毫未有察覺。
在師父不在時，衆仙門出了那麽大的岔子。他身爲百霧門的第一大弟子，難辭其咎……
齊度臉色難看，心底亦然羞愧。
他一拳砸在了旁邊的樹上，鮮血淋漓。
“大師兄，你先不要太自責。”
缈堂由于身體虛弱，猶然安慰師兄地将手扶在他肩上。
“這并非是你的過錯，其實仔細想想，我們這一路并沒有遇上什麽怪異的地方。會不會，這毒是在我們來此地以前，就已經潛藏在我們體内，如今，靜待時機……”
這意思分明就是，暗示他們百霧門裏有内奸。
“夠了！”齊度制止他的話，這個可能，比他失職還要令他感到難過。
“如今，先不要計較誰的過錯，隻是師父這命令……”
齊度握着劍的手顫抖。
如今這等情形，又讓他如何理直氣壯地下出，如此注定前途末路的命令。
...
另一邊。
“不愧是最毒婦人心！”
妖玖猶豫着怔愣一會兒，明白過來她在說什麽，瞬間指控出聲。
子衿嘴角抽搐片刻，不鹹不淡地瞥向他，面無表情。
妖玖及時地收住了嘴，對她笑嘻嘻地咧開嘴:“心狠手辣，在本妖王這兒，又不是什麽貶義詞。”
子衿收回視線。
他興緻卻好像很高，來回踱着步，狐狸眼裏閃動雀躍的光芒:
“仙界的人派不上用處，本王倒是可以号令百妖，在此處各地嚴防死守，不放過每一個角落。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讓那群自命不凡的仙人知道，什麽叫做數量以及戰術性碾壓！”
他站在不遠處，号令、喚醒森林裏所有昏昏欲睡的妖怪。
子衿瞥了一眼，垂着眉眼看不清神色，并未發表看法。
直到後來，衆妖怪将石洞層層圍地水洩不通。而裏面打鬥的聲音，卻絲毫沒有要終止的意思。
一狐一凰，在門口相互挨着，扒拉地等了一會兒，最終妖玖不耐地起身，擡步就打算進去。他們實力确實是旗鼓相當，可是若多加一個他，結局可就大不相同。
子衿攤開雙臂，攔在他面前。
“我說，你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他揚着下颚。
事到如今，妖玖要是再看不出她說的是托詞，那他就成了傻子。
“聞子衿，你搞清楚沒有，你到底幫哪頭？”
她抿了抿唇，對上他的視線:“我确實希望墨翎赢不錯，但，我也不希望師父輸。”
“……？？？”
妖玖嘴角無可避免地抽搐片刻，“你在說什麽亂七八糟，這都自相矛盾了知道嗎？”
“總之，你不要去插手，讓一切順其自然便是。還有——”
他的心神随之高高提起:“幹嘛？”
子衿睨他一眼，雙臂抱胸:“吾現在的心情很不愉快，從剛開始郁悶着憋到了現在，真是想找人狠狠幹上一架，好好發洩。”
“如今看來……”她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身後搖搖晃晃的雪白色狐狸尾巴上，“你倒是與吾很合适。”
妖玖心跳漏了半拍，呼吸錯亂一瞬，磕磕巴巴。
“合、合适...什麽？”
“妖玖。”
她忽然伸展雙臂，握拳，做出一個進攻的姿勢，語氣平靜:“讓吾揍你一頓吧。”
“...你說什麽？！”
妖玖反應不過來，不敢置信地摸了摸頭頂上的狐狸耳朵，懷疑狐生。難以接受自己聽到的聲音。
她到底是怎麽做到，心平氣和又理直氣壯地說出這樣的内容？！
然而她不等他反應，話音一落。
身形一閃，猩紅的指甲展露，五指成爪，已率先攻襲上來。
就在兩人半途交手上的時候，妖玖還是感覺腦子轉不過來，一臉莫名其妙地搞不清楚狀況。
裏頭容傾和墨翎還鬥在一塊兒，他們是命中宿敵，又要争奪火漆羽，理所應當，可以理解。但他們兩個，又是爲什麽要打在一起的啊喂？！
究竟是他腦子出了問題，還是這個女的腦子出了問題？
妖玖氣急敗壞:“上一次與你過招，就已經察覺你不簡單。可...你是怎麽做到短時間功法又強了這麽多？磕了什麽靈丹妙藥還是修煉了什麽邪門功法？”這不符合常理。
子衿神情不變:“廢話少說。”
當然是随着墨翎的封印逐漸被解開，自己身上的桎梏，也随之被打開了。
話說，那雙生契約，還真是個麻煩的東西。墨翎到時候，最好遵照承諾，乖乖地配合她解開。
等妖玖回過神來，兩人已鬥得不可開交、戰況淋漓。
男子一襲紫袍，三千銀發及腰散落，單條腿微屈，另一條腿足尖點于半空，足下呈水波紋狀一點點向四周蕩開，身後露出龐大的白色九尾，容顔妖異絕倫。
而她裏頭穿着一襲白裙，外罩黑色金紋織羽鍛鬥篷，身後展出一對鳳凰族耀眼的鎏金火紅光澤羽翅，傲立于半空，美得奪目，妖冶詭谲。
...這隻雌凰腦子有點問題吧？
妖玖還是忍不住地，在心底嘀咕。
“魔凰，你究竟想要如何？”
“吾幾千年來，确實一直很好奇妖王的實力。很想見識見識，獸族内，号稱最強且同樣擅長幻術的白狐族和鳳凰一族，究竟哪一方的血統，才能稱之爲最強。”
“……”不，吾一點也不想知道。
妖玖忍不住瞪她。
她要真是魔尊身邊那隻無惡不作的魔凰，那就代表着，她已經存活于世九千年不止。那會兒，他都還沒出生呢！
這家夥分明就不是與他拼血脈傳承，分明就是在與他比年齡！卑鄙無恥、手段卑劣、爲老不尊、以大欺小……
妖玖在心底唾罵厭棄。
把現在暫時能想到的，拿來貶低的詞彙，都在她身上用了一遍。等待會兒想到了新的再補。
唯恐較量是假，拿他發洩私怨是真！
妖玖想，真要和她比誰老，那他一定是比不過的。于是，他自然沒有蠢到要坐以待斃。
于是，他伸展雙臂，在半空中阖上雙目，衣服無風自舞，四周逐漸湧現出無數紫色的華光。
此刻，境中内外的人，都能看到一番奇異震撼的景色。
一時間，森林中成千上萬的妖物巨獸，無論是塵封好幾年的，還是隐藏在深處無人知曉。現在齊齊現身，受到妖王召喚，萬妖橫行，咆哮嘶吼着往中心的統一方向聚攏，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