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玖睜開雙目，唇角對着她一勾。

“真有意思。”

子衿興味盎然地揚起唇角，神情絲毫未見懼意。

她此刻心情确實很不高興。從那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古鏡中，看到自己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往昔場景曆曆在目。

原本是抱着報複的心理，不想讓那些令她滿腹怨恨的回憶，隻有她一個知道。于是也就沒有阻止墨翎，而是讓他繼續看了下去。

結果，卻看見方才她自己從未知曉的，自己死後的那一幕——

她确實一直以爲前世那個人不顧最後一絲夫妻情誼地命人殺了她。事實上，他這樣做才更符合常理。賜她死罪的原因有太多太多了，她的所作所爲換了任何一人都無法容忍，更何況那個人還是一國之君。

充其量，前世的自己也算作惡太多最後遭了報應咎由自取。其實現在的朝子衿，早就沒有遺憾了，更是沒有那麽大的怨言，她隻是不甘心而已。

畢竟她原本以爲，自己可以壞事做盡之後全身而退來着。

可……

就在她以爲的一切都有了答案，現在又将她曾經已經認定的一切打破，告訴她其實是有人假傳聖旨，幕後黑手另有其人？！

朝子衿想不出來會是誰。

在事實上，前世在她被打入冷宮以前，那些與她作對的人，幾乎都已經被她殺絕了。畢竟她可沒那麽大的度量，給人有機會對她落井下石。

一直讓她那麽仇視的人，實際上可能并沒有那麽可恨。這一點，讓一直在地獄十八層處于森羅烈火中，也無法動搖半毫的執念深重的朝子衿，感到無法接受。她現在越想，心底就越煩躁。

在這樣的環境下，可憐無辜還總是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的妖玖，顯然就成了她的出氣筒。

四周已經聚攏而來了不少妖獸，妖玖身爲尊貴的妖界之主，自然有那個能力号令，并且是絕對的服從。

此刻，這裏已經形成了一副前所未有的绮麗壯闊的景色。

那些妖物趕到這裏，看到修習魔道，失蹤已久的鳳凰一族首領聞子衿，感到非常詫異。

“聞子衿大人……”

妖玖停了冷哼一聲，沒有回話。

不錯，她确實是尊貴的鳳凰一族首領，稱一聲“大人”不爲過，可是效忠的“主子”，卻隻能有他一個。

獸類與人類、植物，或是任何一種生靈一樣。有的一輩子都是普通族群，有的成了仙，有的成了魔，有的死後魂魄成爲幽冥鬼界的一員，而有的，修煉成了妖。

但是在此之前，他們所有獸類，都是栖息于同一片陸地。

妖玖雙臂抱胸，看着面前的家夥那明顯無動于衷的神色。

而事實上，此刻子衿正在接收系統傳遞過來的信息。

【——叮咚，現在解鎖宿主未知的原主下半段劇本内容:在魔尊墨翎如願解開五道封印後，攻打仙門各大門派，最後成功座上了五界之主的寶座。】

【而被判定爲氣運之子的吳夢清，由于誤食曼珠羅華，體内的血對墨翎有用，故而魔尊并未傷其性命，所以将其豢養在魔界，好生伺候，隻需每月放一回血。至于原主聞子衿……】

【由于她臨時的背叛，導緻魔尊墨翎在攻打仙門時險些重傷，幸得吳夢清在關鍵時刻放血，救得魔尊一命。魔尊墨翎氣急攻心，然而又礙于雙生契約，不能拿原主怎麽辦。就将她鎖于小黑屋中，日日夜夜折磨。】

【就是上述這些了，宿主。】

朝子衿:“……”

系統仿佛也知道了她接下去肯定又要不耐煩，便很是識時務地開溜了。

子衿嘴角狠狠一抽。

這算什麽？就在她覺得眼前的這個家夥可能沒那麽可恨的時候，系統這時候又及時地出來，趕緊拉一波仇恨？！

這到底是想幹嘛？

那個吳夢清，爲什麽最後莫名其妙幫墨翎，就因爲被人家吸了幾回血，還幾次折磨地半死不活？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還有什麽小黑屋日日夜夜折磨，尼瑪變态狂？！

不過想到墨翎那張詭異至極的臉，子衿頃刻間覺得這還真是他能幹出來的事情！

她的臉色難看了。

她現在反水，回去一刀把他解決了還來得及嗎？反正這樣肯定能消除罪惡值了，他們兩個世上最不可饒恕的大惡徒，就不活着去禍害蒼生了。

可是……

想到鳳壹之。

她更想見他了。

事實上，除了在幻境裏的時候。她自從前世進了冷宮開始，就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就連死前的最後一面，也沒有。

但是此刻的環境下，子衿難看的臉色，明顯讓對面的那隻尊貴的大妖怪産生了誤解。

妖玖挑了挑眉梢，看向她:“你...不是你自己說要與本王對決？如今這也算正規手段，你可不要說本王以強欺弱！”

尼瑪這家夥應該不會哭出來吧，畢竟一把年紀了。...可是外表看起來就像一個十五六歲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應該不會吧？

子衿終于回過了神，極淡地瞥了他一眼。還有他身後一幹或好奇打量，或暗生警惕，或是恭敬的妖獸，唇角興味地一勾。

“妖王說的不錯，吾自然不會怪罪你恃強淩弱，因爲誰是強誰是弱，可不好說呢。”

“嗯？”

她唇角上揚，眉眼恣意妄爲，可是隻這輕輕一笑，已讓這周遭黯淡無光。

“這世間，并不是隻有妖王，方有這号令妖獸的本事。”

妖玖詫異一瞬，狐狸眼的瞳孔中閃過什麽，同時看着她接下去的動作，明白了一直被他所忽略的事實。

“萬獸之凰，聞子衿...”

身後他的坐騎，眼底抑制不住的興奮。幾千年了，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次能見到這樣的場景。

他的坐騎，是一隻通體赤紅的火鳥。在妖化前，同樣隸屬于鳥族，而鳳凰一族，是鳥族中最尊貴也是最特殊的存在。

更何況是血統高貴的首領聞子衿。

妖玖嘴角僵硬一瞬，看着面前揮動着背後那雙美麗到耀眼的鎏金色翅膀，以壓倒性的氣勢近乎鋪遍整座森林，似在發出某種召喚的聞子衿，心底震懾的同時，還升起不詳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