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這幾日，仙門各派，除了急于讨伐魔界墨翎之外，首要的其實是揪出門内的卧底。

經過商讨，得出一緻的結論，暗中下毒之人，有很大幾率是百霧門的弟子。外敵從沒有内患來的可怕，就防止這次哪怕做出再完美的計劃，也會像上次那樣被暗中破壞。

“民間更是因此毒死了不少人，爲一己之私釀成那麽大的人間浩劫，難以想象是怎樣心腸毒辣的會下這樣的黑手。”容傾在與子衿共餐時，談及此事。

他搖了搖頭，已經表明對此事的重視。

子衿無精打采地吃着，小白狗就卧在她的後邊，不知道是不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她自認爲痕迹處理地很幹淨，可是這個世界上，就算是再完美的作案，也不可能做到不留一絲蛛絲馬迹。

百霧門在此期間，對門内做了一次徹查，幾乎都要掘地三尺。最終發現了那個她經常與墨翎碰面的暗室。

當時，子衿是在現場的。

做出了與其餘弟子一樣詫異的神情，心底把墨翎那個不知道在那兒逍遙的家夥，給辱罵了千千萬萬遍。

尼瑪，卧底真難當。

容傾便在暗室裏頭查看，裏頭遍布了灰塵。他卻不放過絲毫細節，指尖撚過灰塵，地上兩道腳印雜亂無章，卻明顯是經過處理的。

唯有那張木椅粉塵較厚些，還有擺放在桌面上的銅鏡。

然後，在一個極爲偏僻的角落裏，他撿起一撮極爲不起眼的羽毛，是屬于鳥類的。

他動作靜止下來，眼底若有所思。

至于二師兄缈堂，自那次事情過後，他似是卯足了勁兒，想要找出那幕後真兇是誰，每次都沖在最前面。

子衿都快被他的積極性氣死，從前怎麽就沒見他做功課那麽積極過。

從前所有人都順着她的仙門，現在怎麽所有人都與她過不去！

好吧，又是她自作自受了。

但就算是壞人，也不能甘心坐以待斃是不是？

缈堂今日一大早就來了紫悅軒，敲打大門。

“子衿，我是說真的，照我繪制的那副線路圖來看，卧底最有可能就是潛伏在你們這一塊。唯恐那家夥這幾日狗急跳牆，你獨自居住可千萬要當心！你要不住我——算了，你還是和師父商量一下，搬去他那兒...”

“我說你煩不煩！”

子衿一大早就被吵醒，隻穿了一身裏衣，氣急得扶着門框。

她低頭直接搶過他手裏那張線路圖，幾行幾豎幾劃，看着就令她頭痛。

她嘴角撇了撇，狠狠地抽着眉心:“這就是你這幾日潛心研究出來的結果？亂七八糟，毫無邏輯可言！”

說着就不顧阻止地把他手裏的地形圖撕碎了還給他，直接就轉身進去。

“喂——不信就不信了，你怎麽這樣啊，好心沒好報！”

“砰！”

房門已經關上。

缈堂連忙接着那幾張碎紙，卻發現被撕地很碎，哪怕用仙術修複，也怎麽都拼湊不完整。不由嘀咕着，“這家夥怎麽起床氣越來越大了，以前也沒這樣啊...”

不過幸好他記性不錯，那些首要的線路都記住。

閉上眼睛，手指不斷在眼前輕點，一步一步，轉彎、前行:“那叛徒爲了與魔尊會面不被發覺，通往暗室的路必然是一條最佳捷徑。所以，按照路線來看，出門到暗室的路程，不用經過任何居處的地方是——”

他睜開眼，卻發覺自己又回到了紫悅軒。

心底驚了驚，不知爲何背後莫名冒出冷汗：“難道此人，有很大概率出自師妹的紫悅軒？”若是如此，方才子衿毫不在意且沒有防備的模樣，可就危險了！

或者——

還有其他可能？

缈堂下意識想否定之前自己一直堅持的路線圖，畢竟師妹對規矩這一行一直要求很嚴，要真是她這裏出了問題，她該有多失望。

可，他這是從書籍裏看來的方法，他又說服不了自己是老前輩的錯。

“今晚再偷偷溜去暗室看看……”

缈堂轉身離開，肯定地爲自己點頭。

殊不知背後，有一抹身影無聲無息出現，眼底裹着晦暗。

...

暗室如今已是重點戒備的地盤，門口更是下了禁制。不僅是防備墨翎和那卧底，在仙門封鎖的這段時日再次出現，也是爲了防止門下愛調皮搗蛋的弟子破壞現場。

缈堂穿着夜行衣，提着燈籠出現在門口，火光在暗沉的夜色中影影爍爍。費了一番功夫解開禁制，低頭貓着腰，一步一步小心邁入。

他提着燈籠進入裏邊，憑借昏暗的光線在四下翻找，看看能有什麽有效的線索。

他以前在凡界時，就是被叛徒走漏消息，小小年紀被害得家破人亡。所以他缈堂從小最讨厭叛徒。

步子忽地一頓，目光落到那面形狀有些詭異的銅鏡上，邊緣還泛着青色。但是當他走過去，目光卻被低下桌子的抽屜給吸引了。

将燈籠放在一邊，打開抽屜，正在翻找時，無意間一個擡頭，卻見銅鏡上出現一個披頭散發詭異的女人，在昏暗的火光隻能看清慘白的下半張臉，面孔猙獰。

“啊啊——！”

缈堂吓得直接慘叫，燈籠被不小心打翻，捂着臉，整個人直接跌倒在地上。

“鬼大人，别殺我，别殺我，我還沒有幹成一番事業，還沒有衣錦還鄉嗚嗚嗚嗚……”

出現在他身後的朝子衿：“……”

雙臂抱胸，挑了下眉梢，細細打量他目前慫蛋的模樣。想不通自己到底爲什麽要忌憚他，半夜不睡覺，還跟着跑來這裏。

缈堂臉色白得發青，卻等待許久，并未察覺那“女鬼”後續一步的動作。不由撐開了幾根手指，視線往外頭探過去一點。

接着地上燈籠的光，視線一點點往上，感覺這身形怎麽看怎麽熟悉。然後發現來的是紫華師妹。

他頓時松了一口氣，臉色也不白了，心髒也不狂跳了。撣了撣衣服，從地上爬起來。想到自己方才狼狽的模樣，頓時有些來氣。

“幹嘛突然跟在我後面吓唬我？”

子衿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