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這圈子裏資深的過來人了,剛剛範楚然選的那段戲安凝玖壓根沒有準備過是看的出來的,不過範楚然有沒有準備過就不一定了。
她眉眼間透露出的得意都可以說明一些問題,這個圈子混久了的都是人精,幹起損人利己的事情來是一套套的,不要太駕輕就熟。
原本他有想替安凝玖解圍,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這種手段是他最反感的。
沒想到安凝玖直接答應了下來。
他不确定安凝玖清不清楚範楚然的套路,倒是有些驚訝于她的做法,難道她對自己的演技居然這麽自信?
聯想到司南謹告訴過他,安凝玖不過是一個新人,陳正便越來覺得,圍繞在安凝玖身上的光圈很神秘。
“可以開始了吧?”
範楚然把手裏的劇本一放,做出一副專業演員的架勢沖安凝玖發話:“五分鍾時間給你準備,别告訴我你還準備不好。”
“沒問題。”
安凝玖眉眼彎彎,聲音清淺,沒有對範楚然說的話提出任何異議,便放下劇本微笑着走到了範楚然的面前。
她的笑容挺無害的,但不知爲何範楚然看在眼裏,就是有一種自内心散發出的不适感,仿佛安凝玖在無形之中給她造成了一種壓迫。
她暗暗拍了下自己的臉,告誡自己:慌什麽?難道還怕一個花瓶在演技上碾壓你?尤其是安凝玖這種毫無腦子的花瓶!
她們試鏡的這場戲,範楚然也有意給安凝玖安了一個反派惡毒女配的角色,她自己則理所當然拿了女主的角色。
畢竟衆所周知,反派比起正面角色更需要演技,她就不信五分鍾裏安凝玖還能雕出朵花來?
恐怕就算雕出花,也是屎上雕花!
況且,這個劇本反派女配的人設實在不怎麽好,演好了可能都有人罵,更别說演不好的半吊子!
有安凝玖給她襯托,不就更能突出她演技跟演商都很突出?
勾了勾唇角,範楚然眼底閃過一抹陰鹜,再看向安凝玖就隻剩得意和譏诮了。
随着陳正一聲“action!”試鏡拉開了序幕。
範楚然飾演的女主鳳靈率先發難,手中長臉直逼安凝玖的脖子,爲了适配女主人設她還特意找了老師練過形體,所以對于自己的動作輕盈度範楚然有百分百的自信!
“莫芷柔,你可知道,你現在幹犯的是爲禍蒼生的大錯!那麽多條無辜性命死在你面前你都能無動于衷?你還有沒有人性?”
說着,她的長劍又逼近安凝玖脖頸幾分:“今天,我就要爲民除害!”
“是麽?”
安凝玖站在原地,面對範楚然的逼近動都沒動,身影冷直如同風中的清柳,她低頭捋了一下頭發,吃吃地笑了起來:“就算天下所有人都死絕,那又與我何幹?”
一句話,陡然讓空氣都變了氛圍。
明明她隻是站在原地什麽都沒做,可舉手投足一秒之間她就仿佛換了個人,眼前人似乎不再是安凝玖,而就是莫芷柔!
劇本裏莫芷柔這個角色,雖然是個反派,但也是悲劇人物之一。
她原本是蜀山派的大弟子,一開始都是光偉正的形象,以保護天下蒼生爲己任,可後來她在下山執行任務的時候跟一個凡人相愛,兩人還生下了一個孩子。
後來她因某次除妖任務中毒,她丈夫爲了給她求得解藥不慎入魔成爲妖物,之後天下所謂名門正派絲毫不理會她的哀求,執意殺死了她的丈夫,甚至連孩子都沒放過,自那之後莫芷柔徹底黑化,最終堕入了魔道。
雖然她在劇裏心狠手辣,可也是個可憐人,她之後的人生都爲複仇,也都生活在痛苦之中。
所以比起一般反派,莫芷柔更多了一種命運捉弄的悲涼性,也導緻她更加瘋魔。
而安凝玖僅僅通過一句台詞一個動作,就能把這麽複雜的一個人物給立住,簡直讓人拍案叫絕!
她捋了一下頭發,有些譏诮地看向範楚然:“當初他們不顧我的哀求殺死我相公跟孩子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有這麽一天呢?我現在最想看到的就是這天下蒼生都死絕,你說我會不會停下來?”
她的聲音盈着一股空靈的悲涼感,讓人聽着都不由自主覺得頭皮發麻,心頭發怵。
“至于你說,你要爲民除害,那就動手吧,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殺掉我。”安凝玖說着,慵懶地眯起眼睛,看向範楚然的眼神三分妖媚七分不屑,着實展現了莫芷柔壓根沒有把現在的鳳靈放在眼裏。
畢竟這個階段鳳靈還沒成長起來。
可是就這一個眼神,無形之中施加的壓力卻很多。
“我……”
範楚然捏緊了劍柄,咬着嘴唇,眼神卻有些茫然:“你……”
不知道是安凝玖的那個眼神太有威懾力還是怎樣,關鍵時刻,範楚然竟然忘詞了!
她站在原地“你”了半天都沒說出下一句台詞,直到陳導出來說了“cut!”
“範楚然,你忘詞了。”
陳導定定地看着她,緩緩開口。
仿佛一記雷神之錘敲在腦子上,範楚然臉色煞白,踉跄着往後倒退了好幾步,她難以置信,跟安凝玖這種廢物對戲,第一個忘詞的,居然會是她!
這怎麽可能!
旁邊的紅姐臉也仿佛被人抽了幾耳光,笑容徹底僵住了。
眼下這種場面是她壓根,從來都沒有想過的。
“陳導,剛剛是我太緊張了一時沒有調整過來,請你再給我個機會!”來不及思考其他,範楚然連忙祈求陳正,她不可能也不可以讓這到手的鴨子就這麽飛了!
“對啊陳導,你就再給楚然一個機會吧!她平常不是這樣的,一定是剛剛太緊張狀态不好,”紅姐也趕忙出來打圓場,還不忘踩安凝玖一腳:
“而且我們楚然以前都是跟專業演員搭戲,還從來沒跟這種新的不能再新的萌新搭過戲,可能一時狀态沒有調整過來!”
聽到這話,陳正幾不可查的皺了下眉頭,這兩人對自己自我感覺可太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