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少主在樓下?真的嗎?真的嗎?”
瞧着雲梓之默認的眼神,紅衣女子忍不住挑起來,慵懶的身子繃直了。
收起一身陰森的殺氣。
那從未達眼底的笑意,也濃烈了。
“你這臭小子,藏得夠深啊,什麽時候找到少主也不說一聲,來人,快來人。”
懶得搭理一臉沉木之氣的少年。
紅樓處處被紅色淹沒,在一片猩紅中,有種嗜血的妖豔。
雲青鸾打量着紅樓四周。
環境幽靜,貴氣中低調的奢華,難怪進堂的要求這般風雅。
入目之處,全是紅色彌漫,倒映在女子的嬌顔上,有些暗沉。
随着身前嬌俏可人的身影來到三樓最後一個廂房門口,女子彎腰,伸出白皙的臂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沉默安靜的退了下去,留下雲青鸾和夏夜百思不得其解。
伸手,輕巧的推開眼前緊閉的紅色木門。
推開的縫隙中傳來濃烈的香氣。
下意識,雲青鸾有些警惕,畢竟曾經幾何香雲樓裏,雲青鸾就載在了這香氣上,難免靜敏些。
除了驟然間的香氣彌漫,還沒看清眼前一切的雲青鸾被一襲火紅撲滿香氣的身影裹住,女子身體上的幽香,有些刺鼻的熟悉。
脂粉環繞,女子身體的冷冽溫度傳來,不感灼熱,有些沁人心脾的涼意。
絲絲入骨。
杏眸圓潤,這才看見,站在廂房裏的黑色身影。
那黝黑的眸子也望着她。
四目相對,是雲青鸾滿眼的迷惑不解。
“你這個死鬼,跑出去浪了這麽久,是不是外邊太舒服了,也不知道回來了?”
耳邊女子的話語還在雲青鸾臉頰邊回蕩。
木若呆雞。
‘死鬼?’
對于這個稱呼,雲青鸾明顯呆了。
女子身體散發的幽香,讓雲青鸾有些受不了,額間隐約滲出絲絲細汗。
大腦短路。
什麽跟什麽啊?
剛才還把自己堵在門口不讓進的紅樓,這剛一進來,就有軟玉投懷送抱,話語暧昧,何時起,她也有相好的女子了?
“這位美人,可是認錯人了?”
吞着口水,雲青鸾白嫩的指尖撥開扒在自己身上的香美人兒,眼神裏藏着嫌棄,雖然被努力的壓制,可敏銳的雲梓之還是捕捉到了。
清冷的唇角勾起,若有若無。
很淺,很淡。
雲青鸾大腦飛快的思索,她還想着,一定是這美人錯把自己認成她的相好的了,才會這樣。
向梓之投去不解的眸色,很顯然被無視了。
隻好僵硬着身子,朝着身上的美人解釋。
這句話說完,才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被美人兒勾人的狐狸眼左右瞧的入神,那般勾人的魅惑,雲青鸾一個女孩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怎麽,出去浪了一圈,就不想認我這個姐姐了?”
美人兒說的激情,熱烈,可聽在雲青鸾耳裏,确實越發的糊塗,茫然。
杏眼圓潤,清澈見底,不染一絲異樣雜色,幹淨的讓女子有些陌生。
自小與少主一同長大的她都有些狐疑,不敢認了。
拉着手臂,也微微有些僵硬。
少主雖然小小年紀就做了一閣之主,面對陰暗的境遇,居心叵測的詭計,見慣了生死,看透了人心的醜惡,自小眼眸裏,除了殺伐果決的狠辣,還從沒有此刻這般流露出少女無辜的純淨,從小生活的壞境,讓她不得不殘忍果決。
她是知道的,可這一刻,望着眼前與少主容貌一模一樣的少女,她也呆了,如果不是這張臉,她真的會以爲,自己認錯人了。
勾人的狐狸眼,有一瞬間,茫然了。
“她受傷失憶了。”
清涼的聲音,随着柔和的春風一同飄來。
雲梓之站在一旁,冷冷低沉的聲音劃過二人之間尴尬濃重的氣氛。
“我就說,你再不記得誰,怎麽能連我姜茶都不記得,要是真的哪一天給我忘記了,我刨了你家祖墳。”
自稱姜茶的紅衣女子,妖娆的嬌顔寫滿了豪爽。
一把摟過還在不明所以的雲青鸾肩頭,戲谑的聲音,魅惑人心。
“可你怎麽就失憶了?你說你堂堂一閣少主,江湖上響當當的人物,居然還有人能傷的到你?”
這件事情,不隻是姜茶疑惑,就連雲梓之也百思不得其解。
少主的武功,在江湖上難逢敵手,這次怎麽會這麽容易栽跟頭?
‘少主’?
又是莫名其妙的話。
之前救了梓之時,他好像就稱自己爲‘少主’,那個時候,雲青鸾以爲是這個孩子餓傻了,可如今再一次被人如此稱呼,再傻雲青鸾也覺得此事沒那麽簡單。
杏眼微眯,有什麽東西閃過,總是抓不住。
一切,一切。
從自己在這個世界上蘇醒的那一刻起。
一切陌生又茫然。
什麽是雲夢珠?
爲什麽要追殺她?
那個夢中的女人和紀子墨?
難道真的有什麽不爲人知的秘密?
太陽穴的位置,又開始隐隐作疼。
心底翻滾着滔天巨浪。
“我是誰?”
少女清冷的話,帶着淩厲的氣息。
不再嬉皮笑臉,皺起的眉眼,是道不盡的幽深。
一旁早就被這眼前一幕弄得暈頭轉向的夏夜,有些腿腳發軟,尤其是在聽到自家小姐追問自己的身份,夏夜腦海裏,似乎想起了什麽。
臉色煞白。
揪着身前淡綠色的衣衫,骨節發白,平整光滑的衣衫也被她揪的皺皺巴巴。
夏夜的反應,在這一行人中反應最爲明顯,雲青鸾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身邊,來到這個世界上最爲親密的人。
居然會是這個反應。
難道她也有事情瞞着自己?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夏夜?”
詢問的話語,帶着不可否認的質問,杏眸閃過,冷冽的氣息落在夏夜有些顫抖的身軀上,停留。
柔和的春風,從敞開的窗子飄進來,帶動着雲青鸾肩頭的一縷碎發,白淨的肌膚透着冷白,矮桌上的香薰依舊不停的散發着微弱的香氣,可還是掩蓋不住身旁妖娆女子的濃烈香味。
觸起的眉頭,是難掩的煩躁。
“小姐,我沒……小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