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沒……小姐,我……”
被夏夜斷斷續續吞沒在喉嚨間的話語,已經明确表現了,确實有不可說的秘密。
喉結微動,雲青鸾緊閉有些幹澀的唇瓣,杏眸無力的閉起。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
自己真的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傻子。
可笑。
還是可悲。
“小姐,奴婢不是故意騙您,隻是當時您大病初愈,身體還未康複,奴婢也是老爺新買進府裏的丫鬟,并不了解什麽,您當時讓奴婢在您身邊侍候,奴婢真的很開心,可老爺說您身子剛好,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讓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多多開導幫襯您,所以老爺把您小時候的時候都告訴了奴婢,奴婢當時也沒在意有什麽不對的小姐,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
夏夜看着雲青鸾那失望憂傷的眸子,心底裏一痛,上前,緊緊拉住雲青鸾嫩白有些發涼的指尖,哭腔的哀嚎。
顫抖的身子,不斷的解釋。
希望啊能能到小姐的原諒。
從進入将軍府的那一刻起,小姐行爲上雖然處處透着古怪,可對自己那是極好的。
雖然當時不知道老爺爲什麽處處讓自己看着小姐的一舉一動,總以爲是小姐大病初愈,老爺過于關心,在乎自己這個唯一的女兒。
仿佛真的如外界所言一般,大将軍疼愛自己的女兒,甘願爲了她嫁個好人家,交出了兵符,一切都是那麽理所應當,夏夜真的沒有想過,結局會是這樣。
小姐居然不是小姐。
鼻腔裏都是哭喊的聲音,巴掌大清秀的小臉,也被淚水淹沒。
雲青鸾知道,也許這并不怪她,不過是一個小丫鬟,在這個世界上,她又能做的了什麽?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上,夏夜确實對自己很好,一直陪着她。
那,她是誰?
她到底是誰?
爲何會在将軍府?
“你可知,我是誰?我爲何會在将軍府?”
“小姐,奴婢真的不知道,如果今日不是梓之少爺他們說得,奴婢也不會知曉的小姐。”
拉扯着雲青鸾杏色的衣衫,點忙點頭。
夏夜這話,說得确實不假。
如此機密的事,大将軍怎麽可能會告訴一個小丫鬟呢。
氣氛有些煽情,姜茶有些受不了,足尖輕點,一個漂亮的轉身,慵懶的躺在貴妃椅上,繼續拿起桌上的珠串開始撥弄,好似那珠串有什麽秘密值得研究一番。
狐狸眼微眯,女子嬌嗔的嗓音在這太過沉悶的空氣中,緩緩流出,絲絲魅惑入心。
“你爲何在将軍府我不知,可你叫啥,姐姐可是最清楚的。”
雲青鸾和夏夜,一同望向貴妃椅上婀娜多姿的身影,等待着她揭開迷惑。
可女子的眸色,輕佻,看着雲青鸾身後顫顫巍巍拉扯住的身影,有些遲疑。
雲青鸾剛想開口說些什麽,隻見夏夜聰慧狂點腦袋,退出了廂房。
生怕一個不滿,小姐就從此不要她了。
眼睛腫的像個核桃,關上廂房的木門。
空蕩的廂房裏,隻剩下一行三人,筆直站立一言不發的雲梓之,他就像個黑色的影子,默默的。
看着四周的人,姜茶這才放下手中的紅木珠串,紅唇幽幽。
“你可是我的好妹妹,師傅從小收留我們兩個孤兒,不至于淪落街頭,她給我們起名一個姜茶一個龍舞,我們一起長大,你我,梓之三人,我們一起,從小生活在江湖組織最大的雲松閣裏,受着非人的考驗和殘酷的訓練,才走至今日的地位,雖然梓之是後來才來的,可我們三人一起經曆了多少,你怎麽能說忘就忘?
師傅她很兇,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見到她笑過,從前的你,像極了師傅,整日闆着臉,不苟言笑。
不知道爲什麽從小就嚴格要求你,你自小比我們更辛苦,一日隻有三個時辰的時間休息,其餘時間都在訓練,夜以繼日。
你年僅十三就坐上了雲松閣閣主之位,閣中不少長老和小閣主都不服,暗中下絆,各種陷害,是師傅一直維護,他們才不敢明面上下手,可師傅突然去世了,他們居然變得肆無忌憚,想方設法拉你下位。”
女子的話語,說得越發激烈。
雲青鸾清晰的感覺到,她周身的氣息變得急促而布滿殺意。
言語中,是對那些人的痛恨。
想來,從她口中聽來,她們确實不容易。
心底,異樣翻動,有些疼痛。
太陽穴的地方,也痛的明顯了。
緊咬着貝齒,雲青鸾強迫自己,堅持住。
“在你出事的前三個月,雲松閣突然收到一封密信,那時候,你沒有告訴我們信裏說了什麽,三個月後,我們出任務回來,就聽到的是你在江湖被人追殺,慘死的結果。”
話音至此,姜茶慷慨激昂的話語有些沙啞,好看誘人的狐狸眼中傷心布滿“我和梓之不相信你就這麽死了,我們守在雲松閣裏,不讓長老擅自篡位,梓之不願意相信,他一意孤行去茫茫人海中尋你蹤迹,等來卻是南宮家族的沒門慘案,從那以後,我們再也沒有了聯系。”
雲青鸾站着一邊,看着少年不被察覺微微顫抖的身影,落寞憂傷包裹。
聽着仿佛不屬于自己的身世,陌生的就像一個故事。
她不是雲青鸾?
不是将軍府裏那個無憂無慮,被父母寵在手心裏的嫡女。
不該嫁給淳王的。
她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何苦在乎這些,反正,這裏的一切都不該屬于她的。
“呵……”
苦笑。
蔓延唇角。
卷起眼底的淚花。
雲青鸾心,抽痛着。
明明聽起來就是别的故事,爲何,心會這樣難受,仿佛随時就要窒息,壓抑的無法呼吸。
淚珠,在眼眶裏打轉。
對于她來說,這本該是個陌生的世界啊。
爲何,會如此?
将軍夫婦爲何要說自己是他們的女兒?
他們自己的女兒呢?
去哪裏了?
胸腔裏,心被壓迫着。
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頭。
又開始痛了。
是撕咬,是腫脹。
這一次,痛的一發不可收拾。
難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