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麽了?好端端怎麽會昏迷?我看看。”
清雅如風的聲音,劃過一衆冷冽的心尖。
雲梓之知道,範清陽的醫術,在整個江湖上,也是極好的,當下也不阻攔,任憑男子溫暖的指尖搭在少女細長的脈搏上。
臉色越發低沉。
脈搏劇烈狂跳,心髒不受控制。
時狂時弱,讓人無法捕捉,這樣異樣的脈搏,範清陽是第一次遇見。
一貫如沐春風的溫柔,此刻陰沉着。
紀淳澀冷着眸子站在一邊。
看着範清陽變幻莫測的神情,心,揪着。
“她的情況很不好,可是有什麽其他的症狀?先回王府。”
拉過雲梓之的身軀,騰出一條小路,前面就是他們剛下來的馬車。
此時,他們不能在這裏浪費時間,雲青鸾的情況,看起來很不樂觀。
一行人邁着修長的腿,步伐穩健,朝着馬車而去。
不過一瞬間,還喧鬧的紅樓門口,因爲幾位卓然風姿的俊美男子和懷裏昏迷不醒的小美人離去的身影,看熱鬧的百姓因爲人群擁散而少了不少人。
馬車上,氣氛緊張冷冽。
紀淳澀從一開始就陰沉着連,周身的寒冷刺骨,好看的桃花眼幽深不見底。
雲梓之毫不在意,一點也不怕得罪這位當朝尊貴的淳王殿下,漆黑的眸子緊緊盯着懷抱中的少女,女子面色蒼白,雙眸緊閉。
低沉清涼的聲音,在這冷凝的氣氛中響起。
“她一入春頭就痛,看了很多醫者都束手無策。”
風七夏識趣的取代了駕馬車小厮的位置,不去裏面感受那刺人的冷冽氣氛。
小九那厮看起來溫文爾雅,其實就是個大冰塊,記仇的很,日後怕這小少年,有的受了……
‘他爲何會知曉這麽多?’
紀淳澀和範清陽不約而同的眸色都看向了一如既往冷沉的少年。
怎麽看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娃娃而已。
在紀淳澀和範清陽這樣的成年男子面前,居然絲毫不畏懼,膽識過人。
氣場不輸給他們一人。
‘他和她什麽關系?’
這一點,紀淳澀懷疑了。
之前不過以爲是她心善,不知從哪裏撿回來一個小娃娃認作弟弟,他也沒多在意,可這少年周身的氣息,冷冽的可怕,讓人不敢輕視。
當初讓蘇暮查,也沒有查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時間久了,沒見他有任何不軌的動靜,便也沒在注意。
如今看來,好像沒有這麽簡單。
身爲她的男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一個不知名來曆的孩子也比他知道的多,酸意,在心底裏發酵。
“頭痛?”
範清陽額間的細汗慢慢滲出。
雲梓之敏銳的觀察到,他知道這個男人,一定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冷着的眸子,從進了馬車一直到現在,第一次直視紀淳澀那雙幽深的桃花眼,清涼的聲音,沒有一絲多餘的感情。
“去将軍府,找她的東西。”
少年剪短的話,讓人一頭霧水。
隻有一旁還在思索爲何好端端頭疼,可沒有任何症狀,查不出原因的範清陽沉思了。
袖子下的手指也漸漸收攏。
“何物?”
對上少年漆黑的眸色,紀淳澀冷冽的聲音,帶着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寒霜,心底的怒氣,隻增不減。
這小子,如今也敢使喚自己了。
想着,一定是他無法拿到的東西,畢竟自己才是這小丫頭名正言順的夫君。
心中某個角落有些雀躍。
“雲夢珠。”
一句話接着一句話。
句句雷人。
雲夢珠。
雲夢珠是何物,這個江湖上無人不知道。
那是何等寶物,怎麽就成了他這個小王妃的東西了?
從他口中說出來,如此輕巧輕松。
那雲夢珠,江湖之上,朝廷之中,觊觎這個寶貝的人不再少數,哪個有些地位的不想得到這個神秘令人向往的寶珠。
聽聞,它可以令人起死回生?
聽聞,得到它可得天下?
聽聞,它可以讓女子容顔永駐?
聽聞,它可以讓人窺探到未來的神秘世界?
這樣的一個寶珠,他至今也從未見過一眼。
從他嘴裏說出來,好像在說着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你是誰?”
這一次,紀淳澀再也壓制不住心底的疑惑。
冰冷的眸子緊緊的盯着身前不動一色的少年。
仿佛一個神情也不肯放過,周身的冷氣包裹着整個馬車裏。
馬車依舊穩穩急速的在上京的街道狂奔。
來來往往的人群,都爲了這輛皇家馬車讓路。
窗外,是呼嘯而過的疾風。
吹着馬車的車簾沙沙作響。
女子緊閉的眸子,長卷的睫毛倒映在白皙的臉頰上,如扇貝,原本蒼白的臉頰也不知何原因,浮現出兩抹不正常的绯紅。
紀淳澀冷着臉。
少年無動于衷。
範清陽溫柔的眸中是掩蓋不住的啞然。
原來她真的不簡單?
氣氛驟然緊張。
“你現在該關心的是她。”
少年清涼低沉的聲音,和他年紀格格不入的成熟。
漆黑的眸子裏,全都是少女緊閉眉眼的樣子,那裏似乎什麽都放不下了。
紀淳澀緊了緊拳頭,側頭看着少女越發不正常的面色,粗眉緊擰,堵在胸口的一口悶氣,上不來,下不去,壓抑的難受。
可眼下又不得不顧及她的性命。
“停車。”
冷冽的聲音,驚吓到了車外,趕着馬車的風七夏。
拉着缰繩的手一瞬間僵硬。
就連馬兒似乎也感覺到了自家主子身體上散發的寒涼,吓得馬車都跟着輕顫晃動。
男子白淨的指尖劃開厚重的車簾,彎腰杏白的衣衫,垂頭低眉,修長的身影從馬車裏出來,周身布滿了凍死人的冷氣。
在這入春的天氣裏,風七夏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看着男子不發一語就跳下馬車,有些着急的詢問。
“你去哪裏?”
“送他們回府。”
冷冽的桃花眼瞥着馬車裏一衆人,眼皮因爲過分壓抑的情緒懶得擡一下。
吩咐着風七夏,真把他當成了趕馬車的小厮。
留着風七夏一人坐在馬車外,手裏還握着趕馬車的缰繩和皮鞭,呆呆愣在原地片刻。
自己淹沒在上京的人群中。
上京的街道很熱鬧。
人來人往不停的穿梭在叫賣叫買的繁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