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查。”
“是。”
蘇暮領命,暗沉的身影随身轉了出去,趁着坊中所有人的不注意,淹沒在了三樓的拐角處。
安明南看着紀淳澀的舉動,飲着桌前堆放的酒杯,也悄然的安排了陳煦緊跟着,以多個人多個幫手爲由。
蘇暮陳煦前腳剛走沒一刻,美人兒後腳就進來了,還帶了兩個清雅秀美的小美人兒。
“幾位公子,這就是我們坊裏的心怡和心荷,一個擅長詩詞,一個擅長作畫,都是一頂一的好。”
迫不及待推薦着帶來的兩個小美人兒,。
“這兩個小美人兒是不錯,隻是.....、沒有更好的了嗎?最好來個會跳舞的,我們這位公子喜歡會跳舞的美人。”
雲青鸾豪邁的飲一口酒水,絲毫不在意酒水流在了自己的衣衫上。
仰着頭,上下打量着小美人兒,忍不住搖頭歎息,另一邊還挑眉示意着,正襟危坐的紀淳澀。
提别人這美人兒說不定不那麽盡心的找好看的美人過來,但是提起紀淳澀就不一樣了。
紀淳澀不禁長得芝蘭玉樹難得的俊美清貴,就連一襲白衣出塵決然的如仙境公子墜落凡間,腰間唯一的色彩墨玉,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般長相上上等的絕美公子還是個富家子弟,誰不想擠破頭的進府侍候呢。
“是,是有些爲難呢,我們坊裏最會跳舞的心蘭姑娘今日不便相來,不如我前去問上一問,幾位公子稍等片刻。”
廂房中少了兩個肅穆的大活人,美人兒一進來變注意到了,隻是如今臨走前才問起:“不知跟随公子一同前來的那兩位俊美小哥去了哪裏?”
“如廁去了,姐姐怎麽這也打聽?可是.....”
“不不,公子莫要誤會,幾位稍等,我這就前去問心蘭姑娘。”
看着雲青鸾微微怒嗔的小臉上,有種莫名讓人不敢抗拒的威嚴。
美人兒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居然打心底裏害怕一個小少年。
混江湖多年,如今連一個毛頭小子也怕了,說出去豈不是白白讓人笑話,吞了吞口水,美人兒連忙帶人退了出去。
熱鬧的廂房再一次回歸沉靜。
“澀澀,這樣打聽,能打聽到嗎?”
雲青鸾有些不可思議他們的作風。
要是按照雲青鸾的做法,估計就比較簡單粗暴,先綁了一個姑娘好生詢問一番,要是滅有頭緒那就再綁一個,直到有結果爲止。
按照他們這隐晦,偷偷摸摸的,啥時候才能查到線索?
“等等看。”
面對萬分焦急的雲青鸾,紀淳澀總是一副隻給她的溫柔寵溺。
就連說話清涼的聲音也暖了幾分。
“淳王可知雲松閣如今的動靜?”
安明南再次插嘴的話,雲青鸾沉默了,關于到雲松閣,她隻能選擇旁觀靜聽。
在沒有把握之前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吱呀-----------’
門再次被打開,擾了安明南和紀淳澀之間微妙的對話。
衆人擡頭望去。
“怎麽是你?你怎麽在這裏?”
雲青鸾好奇的瞧着眼前這跟個花孔雀一樣的妖娆男子。
這,這,這風七夏怎麽也在這裏?
難道也是來看美人的.....
緊随風七夏身後的清涼少年,讓雲青鸾徹底蒙圈了.....
這.....
這倆人怎麽一起了?
“你們.....”
不光是風七夏還有雲梓之,先前一同出去的蘇暮和陳煦也一同跟了回來,一時間,整個廂房熱鬧極了。
美男如雲。
雲梓之走至雲青鸾身側停下,低沉沙啞的嗓音說了簡短的幾句話:“我看到了紀伯清,就一路跟來了這裏。”
原來是看見熟人才半路離開的。
“可有發現什麽?”
雲青鸾下意識的問着,問完有些後悔,不該在這個時候提起,不然他們都該知道梓之是南宮家的後人了,随即又轉移了話題。
“花孔雀,你怎麽也來了?”
“花孔雀?”
一瞬間的呆愣,風七夏還沒反應過來,這小丫頭在叫誰呢。
可轉頭看了看,她明明就是對着自己啊!
什麽時候自己都成了花孔雀了?
“就是你,整日穿的花枝招展,你不是花孔雀,誰是?”
放眼望去,一衆男子裏面,不是藍的就是黑的,灰的和白的,就他一隻火紅火紅。
“小丫頭,我好歹也是太師府的公子,無數美人兒心目中的夫君人選,怎麽就成了花孔雀,換個稱呼,我不喜歡這個。”
風七夏一如往常的自戀,自來熟的就想讓雲青鸾給換個稱呼,有那麽好的事情嗎?
稱呼是能随便換的嗎?
明顯:“就不換,這個适合你,挺好的。”
提着酒壺,雲青鸾有些得意。
紀淳澀坐在一邊,看着風七夏的突然出現,神色泠然,眸色深沉。
“有人來了,有些話,我們回去說。”
一屋子習武之人,門外的輕微腳步聲自然都警敏的聽到了。
風七夏看着紀淳澀說了一聲轉身朝着窗外飛去。
雲青鸾咋舌,這武功練好了就是不一樣,外面明明就是湖,這人說不見就不見了,佩服.....
雲梓之對于這些從不在乎,站在雲青鸾身側絲毫不爲所動。
美人兒去而複返,擡起狹長濃妝的眼眸,笑意盈盈,看着‘如廁’回來的兩個小哥,笑意更濃,隻是這房中突然多出來的一個人,讓她還是面色暗了幾分。
最近多事之秋,語櫻坊本就處于風波之中,處處都要謹慎小心,怎麽這幾位貴公子,總感覺有些許的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要是被姑姑發現了,她這層皮就别要了。
美人兒面色爲難,落在衆人眼裏,雲青鸾體貼的未其解釋一番。
“姐姐,方才我弟弟來了,找不到路,就讓他們倆去接了一下,如今人齊了,姐姐說的心蘭姑娘那邊可有消息了?”
聽着雲青鸾這樣解釋一番,美人兒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
隻是提起心蘭姑娘,美人兒還是有些哭喪着臉,一臉無奈。
想到方才心蘭姑娘房中的那位貴客,可是上京來的,怎麽素質這般的差,她不過是上前詢問幾句話居然被那公子連罵帶轟的生生攆了出來.....
想起這,美人兒就忍不住歎氣,同爲貴公子,這天差地别的差異怎就這般的大?
雲青鸾看得出美人兒的爲難,善解人意的說了幾句:“既然今日心蘭姑娘不方便,那不如改日姐姐幫我們約個日子。”
“幾位公子真的很抱歉,心蘭姑娘今日确實不便,不如公子明日前來,心蘭姑娘必在此等候。”
這眼前出塵決然的俊雅公子,還如此文雅清涼,是個女子都會選擇的人,美人兒自然着急萬分的想要留住這樣的一個絕美公子。
“好,那就明日此時。”
雲青鸾向來也是個豪爽的人,當下就說好了時辰相約。
此時此刻,确實沒有待在這裏的必要了。
雲青鸾挑着眉眼,示意着安明南記得付錢,轉身潇灑的帶着梓之離開了。
身後緊随其後的就是紀淳澀和範清陽蘇暮,果真就留下了安明南和陳煦兩個人站在原地。
“付錢。”
冷冽的唇角輕啓,帶着駭人陰冷的氣息。
醉香樓二樓的廂房裏,風七夏慵懶的躺在躺椅上,身高至少一米八三以上,健碩的身軀握在躺椅裏看着有些委屈了他,修長的雙腿不知是不是因爲過于長的緣故,翹着個二郎腿。
大紅的衣衫繡着讓人不忍直視的紅牡丹,這打扮還真是顯得他與衆不同,這妖娆的衣衫穿在他的身上竟然不覺得讓人作嘔,反而有一種不一樣的獨特美。
趁着他肌膚白皙透亮,镂空雕花的金冠束着頭發,果然是他騷氣的裝扮,映襯着五官立體魅惑,狹長的眸子有些像狐狸眼,勾人。
越發的風流多情,一邊品着小酒,一邊吃着小菜,别提日子多舒服滋潤。
等雲青鸾和紀淳澀等人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悠閑自得的場景。
“你個花孔雀,還挺會享受的嘛!小日子過得多滋潤啊!”
折騰一個下午,也就喝了兩口小酒,此時此刻雲青鸾看着眼前山珍海味,突然又覺得有些餓了。
調侃風七夏的同時她到也不客氣的坐在一旁,嘗嘗這風公子特地準備的美味佳肴。
不注意形象也絲毫不客氣,拿起一塊不知名的肉丸子就胡吃海喝的塞進了嘴裏。
看着小丫頭湯汁沾了一嘴巴,可愛的樣子風七夏微微有些愣神。
這樣存活在煙火氣息裏的少女竟然這般迷人。
紀淳澀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着痕迹的坐在雲青鸾的身邊,拿出帕子輕輕的擦拭櫻唇邊沾滿的油漬。
一邊寵溺的替雲青鸾備好碗筷,一邊不顯山不露水就宣示了主權。
風七夏看着眼前郎才女貌溫馨的一幕,微微側頭,狹長妖娆的狐狸眼目光有些閃躲,‘咳咳.....’清了清嗓子:“都坐啊!别客氣,這可是本公子特意準備的,江州所有有名的美食,應有盡有。”
望着身前桌子上堆滿的佳肴,風七夏的得意之作,這可是他花了大價錢找人安排好的,難得相聚一起,今夜,可一定要不醉不歸。
“花孔雀,你夠可以的啊!比安公子大方多了。”
瞧着身後并沒有一起跟來的安明南,雲青鸾瞥了瞥嘴,朝着風七夏就是一通頂肩捶背,一副好兄弟樣。
“那可不,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誰,那冷面鬼怎麽能與我相提并論。”
擡頭仰起的脖頸,性感的喉結微動,一飲而盡的酒水,有幾滴不安分的不肯進嘴裏,順着嘴角滑落脖頸處,隐沒在火紅的衣襟裏,消失不見.....
這樣豪爽的性格,雲青鸾一向喜歡。
以前隻覺得這風七夏害她丢了面子,又是個極其自戀的人,卻沒想到,性格倒是挺好。
“今日可有收獲?”
紀淳澀眼尖的看到自家小王妃看着風七夏的目光有些不一樣,隐着眉間的思緒,清冷的眸光注視着自樂自得的風七夏開口。
音色裏沒有一絲多餘的情感,讓人真真是看不出來眼前倆人是多年的好友,倒像是初遇的陌路人。
雲青鸾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到底會有多少人吃醋失意.....
風七夏寬袍紅衣,揮手間,放下手中的筷子,斜躺着的身子,修長的手指握拳半支着額頭,另一隻手,提着的酒壺,瞧着一屋子衆人,躺的舒服了,這才說起今日的一切。
“那語櫻坊的美人太醜了,就這還敢說是江州美人雲集之地,簡直是不害臊,估計這裏的人審美都有問題,啧啧.....”
屋子裏一衆人都等着他的看法和說法,沒想到,一開口,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紀淳澀的臉色越發的冷了。
“說正事。”
這麽久了,還是沒個正行。
握着筷子修長的指尖夾過一塊豆角送入雲青鸾的嘴裏,還不忘溫柔的擦擦少女唇角的湯汁。
這畫風,讓站在身後的蘇暮忍不住抽抽。
他家主子如今真的淪落爲王妃的階下囚了.....
被紀淳澀一記冷眸閃過,風七夏燦燦的摸了摸鼻尖,仰頭灌了一口酒,這才開口。
“這語櫻坊确實不簡單,明面上是一個養瘦馬供朝中官員和高門貴族的女子坊,可這裏同樣也是江州最大,眼線遍布大江南北的據點,具體背後之人一時間還沒有查出來。
今日我在語櫻坊,看見了紀伯清,也查到一些安國公府和紀王府都和這語櫻坊牽扯不清,這語櫻坊的背後之人,目前還沒有着落,這語櫻坊一看就不同尋常樓館,這裏的丫鬟和小厮各個都身懷絕技,稍微有些風吹草動都能察覺,所以今日我不好下手。”
這麽神秘?
雲青鸾聽聞紀伯清的時候,眸光不經意間瞥向雲梓之,這才發現,雲梓之也一直看着她。
漆黑的瞳孔裏盛滿了不明的情緒。
雲青鸾以爲是這孩子想起了自己被滅的全家,心裏不好受。
“湖洲島的語櫻坊在江州确實比較神秘,一般能上島入門的都有一定的地位和背景,若是尋常人,是沒有資格的。”
範清陽從小生活在江州,自然之道這神秘的語櫻坊的存在,隻是他從不好女色,自然沒有過多的打探。
若不是這次需要上島,他迫不得已這才搬出江州範家家主的地位安排了那一艘畫舫入島進坊的資格。
這一次低調行事,也不好搬出淳王爺或者安國公府的名号。